曹皇后的目光穿透了那扇厚重的殿门,仿佛看到了外面刺目的阳光。
半晌,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千金堂已经被荣贵妃盯上了。
不管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荣贵妃的女儿,如今都不好动了。荣贵妃竟然因为千金堂,想起了死去的女儿,谁若是敢动千金堂,就是在动荣贵妃的逆鳞。
荣贵妃这得理不饶人,无理还要搅三分的性子,一旦掺和进这事,那就难缠地很。
如果她不能一击必中,就很容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此沉寂,或许荣贵妃慢慢就忘了千金堂。等那时,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得给曹家写封家书,暂停一切动作。
曹皇后缓缓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块松烟墨,在砚台中细细研磨。
墨条在砚台中融化,带起一圈圈墨色的涟漪,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一只毛笔在墨色中沾满,微微一撇,落在素白的纸张上。
南枝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飞快地默写着:
“惟始元六年,有诏书使丞相、御史与所举贤良、文学语。问民间所疾苦……”
她一边写,一边唉声叹气:“老师什么毛病,罚什么不好,就喜欢罚人写盐铁论。”
她最近实在太忙,竟然把课业给忘了。
庄学究大义灭亲,连亲弟子也一起罚,她比写字难看的明兰还多罚了一遍。
眼见南枝写得手酸,手腕不停地甩动,朱元璋飘在一旁,满脸庆幸。还好他是个鬼魂,抓不住笔,不用替她写。
“你那师兄,做事真利落,还周全。”
朱元璋忍不住感叹。他真没想到,这件事交给王宽后,能处理得这么十全十美,连宫里太妃那边的口信都传得滴水不漏。
“也不知他是怎么和宫里太妃传话的。”
朱元璋的话正好提醒了南枝。
“对啊!”
南枝立刻打了歪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的字迹,师兄是知道的。他能模仿我的字迹,帮我默写盐铁论!”
朱元璋看着她又另起一张纸,在那“见字如面”上了,作为曾经皇帝的黑心肠都痛了一下。
他指着南枝说:“你自己不做人,也没把你师兄当人啊。”
南枝不理他,笔下生风,很快就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师兄师兄,见信如面。”
太学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春来夏往,秋去冬藏,信封叠得越来越厚。
“王宽,有你的信。”
“王宽,你的信。”
“喏,又是你的信。”
“你的信。”
“信。”
……
元仲辛这个信使做了五个春夏,做到他的一头只能勉强扎成揪揪的卷毛,如今已经能扎成个大马尾。
他趴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灌下去,抹了抹嘴:“你们不行就养个信鸽呢?我真怕我哪天不在,你们就没法互通书信了。”
“是你自己非要帮我取信,好挣跑腿路费。”
王宽想了想,一边拆信一边认真补充:“你应该没有这么重要,我有腿有脚,可以自己去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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