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走到榻前,按照礼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裙摆如水波般散开又收拢,然后直起身,平静地与他对视:2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城阳来了。”
李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来的倒是快。”
南枝转身坐在塌前的木凳子上,那木凳子是颇有眼力见的江福海早早搬来的。
李启注意到江福海的动作,笑意不达眼底,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声音温和,轻柔到让人后背发毛的地步:
“朕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旁人审不出来的事情,你去,便审出来了。”
“唉,陛下只看得见城阳的才干,却看不见城阳的苦难。”
南枝信手拈来地卖惨,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北蛮不仅苦寒,更是人心狡诈。城阳能在北蛮活下来,怎么能不成长呢?如今,不过拿出北蛮对付城阳之手段的千分之一,那淳元教的谷元英就全都招了。”
李启心里一紧,抬眼看向她:“哦,是朕没能体谅你。”
江福海在后面疯狂擦冷汗,哪有臣子敢和皇帝诉苦说皇帝不懂自己受了多少苦的?这不是找死吗!
可南枝狠狠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是啊,您自然是不能体谅的。北蛮是怎么对待那些和亲女子的呢?手段要多残暴就有多残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比如,牵羊礼,那是把人像牲畜一样剥去衣衫,双手反绑于背后,脖子上套着麻绳,牵着绕帐爬行,稍有不从便是鞭笞加身,还要在众人面前受尽凌辱。”
“还有剺面之刑,丈夫死后,妻子必须用刀划破自己的脸,鲜血淋漓地痛哭,以此表示哀戚与忠诚。若不划,便要殉葬。多少女子,为了活命,只能亲手毁了自己的容貌。”
“他们还有收继婚的恶习。上一代北蛮王死了,新北蛮王继位,便要娶前任北蛮王的所有妻妾。名义上的儿子娶母亲,弟弟娶嫂子,这在中原是禽兽之行,在他们那里却是天经地义的规矩。城阳从小读着《女诫》长大,若非磨砺出一些本事,要如何在伦理的崩塌中苟活?更别提回到大晏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砸在殿内,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李启指节泛白,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少女,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片遥远而残酷的草原,以及那些在风沙中凋零的柔弱身影。
“去黑亲的女子不是外交官,也不是什么和平使者。”
南枝轻声说:“她们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符号,史册中的一行备注,是维系边疆一时安宁的昂贵消耗品。她们的喜怒哀乐被简化为寥寥数语,连姓名都湮没在岁月中。”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李启:“陛下,城阳能从那样的地方活着回来,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城阳比她们更狠。北蛮人敬重强者,畏惧恶鬼。城阳不过是把自己变成了他们眼中的恶鬼罢了。”
·······✤···············✤······1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感谢【鹤炽】点亮的一月会员,专属加更一章。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