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姐儿这桌,薛姨妈和宝玉坐贾母下首,随后是宝钗和黛玉,薇姐儿坐在她二人中间,面对贾母而坐。
薇姐儿看着王熙凤净了手,先剥给了薛姨妈,薛姨妈倒是没要。
“我自己掰着吃更香甜,不用人让。”
王熙凤这才分别给贾母和宝玉都掰了,还要过来给薇姐儿帮忙,薇姐儿虽知道这是他们府上的规矩,却也不能这么受着。连忙推辞,“凤姐姐快歇歇吧,我自己会吃。”
“好,那我就不管你了。”
薇姐儿看着王熙凤这么个宴,不是伺候老的,就是照顾小的,还得时不时出去看每一个人的动线,自己都没吃什么,当真辛苦。
“说来还在江南时,我们每年这个时节都会吃上好些顿,配上姜酒,滋味真是一绝。不过去年忙着我阿兄的事情,今年又遇着我母亲的事情,倒是两年没吃了。今儿还真是占了老太太的光,饶了湘云妹妹一顿。”
史湘云刚刚吃了一个,连忙道不敢,“毕竟还亏了姐姐着人送进来的饮子呢!不得不说,味道的确新奇,怪道生意好呢!”
湘云说着便起身让了坐,自己则去了外头,吩咐人盛了两盘子给了贾政的两个姨娘,又命人在廊下摆了两桌让几个有身份的大丫头去坐。其他主儿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虽没个座,但也能尝个腿儿。满府都很是欢喜呢!
黛玉只吃了一只不到,便慢慢只喝着饮子,尝些糕点了。她身子脾弱,用不得许多便会心里不适,是以一向只略尝个味罢了。
薇姐儿倒是胃口好,眨眼便是两只入了肚,她倒也不怕寒,一来自幼双胎,秋娘给他们两幼时养的极好,风寒都没怎么得过,便是种痘也是很快便好了。后来薇姐儿常年佩戴暖玉,身子一贯热乎的很,一边还用着姜茶,一会儿便有了热乎了。
黛玉一旁看的羡慕不已。贾母很快便罢了筷子,王夫人和她都回房歇着去了。贾母临走还嘱咐湘云,莫让两个两个玉儿多吃。湘云答应了,贾母也嘱咐其他几个孩子,“你们也别多吃,那东西虽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
湘云送了人出去,回来收拾了残局,便预备作诗了。
迎惜二人也不擅长,便不欲和她们几个比。宝钗笑着推了推薇姐儿,“都是你开的头,现在她们二人也不想做了。”
薇姐儿连忙举手讨饶,“罢罢罢,反正只是姐妹间的玩闹,一道抓了试试吧。”
薇姐儿也下场,迎惜二人便也各取了一题。宝黛二人果然才气过人,回回都是她们当局榜首。至于宝玉,薇姐儿虽是初见,只觉这人行事虽鲁莽,却不叫人觉得冒犯。单论作诗,也有些才情。
宝玉初见时自然也愣住了,直夸薇姐儿长得好看,比家里姐姐妹妹都好看。虽然略显冒犯,不过薇姐儿看的出他的眼神真挚,纯粹的欣赏而非带有其他意味,倒是未放在心上。不过今儿一道吃了螃蟹,又一起作了诗,她倒是看出了点旁的。
散了宴之后,薇姐儿私下倒是好好打趣了一番黛玉,“常听你们说宝二爷如何好,我今儿倒是看出了些旁的,不知妹妹爱不爱听。”
“姐姐想说便说就是,哪管的我爱不爱听?”
“哈哈,从今儿用膳开始,这位宝二爷可谓体贴备至,再到作诗……”
黛玉连忙捂住她的嘴不想再听。“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不过宝二爷虽然有些举止稍些不成熟,但对你倒是满心满意。至于旁人,不过本性如此罢了。不过若妹妹没有讽他,推开他,哪会有那么多话?”
黛玉难得有个知心大姐姐,还是能说这些羞人话题的姐姐,不免将心中犹豫吐露出来。无非一就是宝玉待谁都好,不独对自己。她有些拿不准罢了。二便是周遭闲言碎语,还有诸如长辈的考量,毕竟黛玉现在无处可去,自然在争取的勇气上率先失了一成罢了。
“我想我明白了妹妹的顾虑了!妹妹是觉得你们年幼相熟,担心对付分不清这种感情是出于亲情或是同情还是别的。二来……”她寄居人下,若是将关系处的僵了,日后如何自处?若是能成又是一说,若是不成又是一说。说白了便是没个靠山,无家可归的悲惨之处了。
偏宝玉待她之心是真,但成长环境使得他思考不全面,压根没考虑过以后,不考虑任何现实原因。宝玉连个确切的承诺或明确的心意都没有,寻常女儿家都会犹豫,何况无依无靠的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