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薇姐儿也无话可说,莫说她也只是个姑娘,她便是王熙凤那般能干的妇人也是没办法的。只能说些劝她宽心,保重自己的话语之类的。
薇姐儿见她实在忧思难解,便直言道,“若指望宝二爷突然改变性情那自是不可能,或者他改变了却也不再是妹妹心中那个人了。不过妹妹的顾虑也好,担忧也罢,不得个确切回复自然日日记挂。如何何不直接问他?若是则好,若不是,以妹妹现在的处境,多想也是无益,不如不想。”2
刘姥姥心里那叫一个酸甜苦辣
薇姐儿作为旁观者自是说的潇洒,但黛玉那般聪慧岂会想不明白?只不过作为当局人,一来她怎好直言相问?二来当自己命运不定时,谁真能那般心大,不闻不问,好吃好喝?
倒是另一边原是说起几个屋里的大丫鬟的,众人夸了一遭鸳鸯,又夸了宝玉屋里的袭人。
李纨又道,“凤丫头就是楚霸王,也得这两只膀子好举千斤鼎,她不是这丫头,就没这么周到了。”
说着众人又夸起了平儿,平儿笑道,“先时陪了四个,死的死,去的去,只剩我一个孤鬼了!”
“你倒是个有造化的,凤丫头也是个有造化的。想当初你珠大爷在日,何曾也没两个人?你们看我还是那容不下人的?天天只见她两个不自在,所以你珠大爷一没了,趁年轻我都打发了。若有一个守得住,我倒有个臂膀。”
说着便滴下了泪,一副孤苦无依的姿态摆下来,众人不得劝慰?实则什么情况先如今也没几个人晓得,毕竟都十二三年过去了。说来男人不在,若是没个妻妾之争,一月拿着月钱吃着公中的,出身不好的哪个不愿意?
便是赵姨娘周姨娘之类的,出去了能吃螃蟹和好酒?赵姨娘还好说,老爷日常就歇她屋子里,周姨娘守着活寡可和李纨一般无二,但要放她出去只怕她也是不愿的!
说到底李纨不愿有人碍眼罢了,什么没得人陪她一样支撑门面不过博个同情的幌子,可见大家多还是心知肚明,只不过碍于明面,不好多说罢了。也就凤姐有时看不惯刺上一两句罢了。不过人家是个守节的寡妇,无论谁对上,先输一成。如此还有人会不开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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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等人劝了李纨一嘴,便各自散了。她帮着凤姐儿管家,家里寻常小事都是寻她去的。遇着发月例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王熙凤忙的连螃蟹都没吃好,她少不得拿两只回了屋子好叫王熙凤安心品尝。
刚回来,凤姐儿许是又有人找,不在家。忽然上次打秋风的刘姥姥和板儿又来了,还带了不少地里新长的作物,什么枣子倭瓜等瓜果菜蔬。
“姑娘好,早要来请姑奶奶安,看姑娘来的,因为庄稼忙。好容易今年多打了两石粮食,瓜果菜蔬也丰盛。这是头一起摘下来的,并没敢卖呢,留得尖儿,孝敬姑奶奶、姑娘们尝尝。姑娘们天天山珍海味也吃惯了,这个吃个野意儿,也算我们的穷心。”
几个婆子也在说起闲话,“姑娘脸上有些春色,眼圈儿都红了。”
“可不是,我原是不吃酒的,大奶奶和姑娘们拉着死灌,不得已,喝了两盅,脸就红了。”
“我们倒想吃呢,又没人让我。明儿谁再请姑娘,记得带了我去吧。”
大家哄笑一堂,这螃蟹又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什,一些差不多的人家不是负担不起。只不过寻常庄稼人舍不得吃,也轻易不得那么大的罢了。
周瑞家的说道,“早起我就看见那螃蟹了,一斤只称了两三个,那么三大篓,想是一篓有七八十斤呢!若是上上下下,只怕还不够。还有苏姑娘托人送的饮子还有果酒,看着还是琉璃盏装的呢!”
“哪里够?不过有名儿的吃两个子,那些散众有些摸得着,也有摸不着的。至于那些饮子就更是只够桌子上罢了。”
刘姥姥算了算账,今年这样的螃蟹五分一斤,十斤五钱,八十斤就是四两,三篓就是十二两,再加上酒菜……二十两是最起码的。一顿的钱够他们过一年了!
外面天也晚了,刘姥姥正预备要走,周瑞家的想想若是晚了她们到不了家也不是不美,便替她去问了问。
一去半天才回来,说是正好老太太看见了,要见他们呢!刘姥姥一下紧张了起来,“我这样,怎好见人?好嫂子,你就说我去了吧!”
平儿忙道:“你快去吧,不相干的。我们老太太最是惜老怜贫。”说着便亲自陪了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