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坦诚的说开了,那先在皇帝面前将事情定性一事就不能耽搁,带着小厨房里新做出来的杏仁豆腐羹,淑慎坐上了去乾清宫的轿辇,即使她打扮如常显然只是随意的路过,面对这位手直接伸到前朝实际意义上的六宫之主,一路上宫女太监皆是退避至宫墙边,行礼问安,谨慎的久久不敢抬头。
淑慎心里打着腹稿,未曾注意到这份发自内心的敬畏,本以为是去先交个底的她所有轻松的心情,在看见皇帝的那一刻霎时就消散了。
看着眼前神色倦怠,眼睛通红,还没说话,就先打了个哈欠的皇帝,淑慎既震惊又心疼的追问道:“前朝有什么大事,叫皇上熬得如此憔悴?”
硬挺着不睡觉,思维因为这股强烈的困意必不可免的紊乱了许多的皇帝在原地呆愣了几秒,才理解这话,强打起精神的说道:“没事,就是对天山等地的用兵,要一鼓作气的都安排下去才好,这才多熬了几日。”
事关前朝诸事,淑慎不好多言,尤其她现在初一,十五的都受着前朝臣子的请安,可思虑再三,看着皇帝上眼皮连下眼皮,偏偏还强撑着的姿态,实在放心不下的淑慎一边拿出食盒中的杏仁豆腐羹,一边轻声细语的说道:“皇上是社稷之主,天下一切都系在皇上身上,龙体康健才是最最要紧的。”
已经熬了四天的皇帝不愿让淑慎忧心,随意的摆了摆手,略过思维混沌的那几秒,顾左右而言他:“朕知道,太医日日都请平安脉,不曾糊弄过一日的。”
淑慎说要皇帝保重身体,皇帝却只道太医日日抚脉,这便是搪塞的意思了,淑慎话音一变:“这刚磨出来的杏仁细细的过了一次筛,豆腐只是隔水蒸上了那么片刻,嫩嫩的入口即化,臣妾吃着极好,便叫小厨房额外多做了一道带来献给皇上。”
美食!献给!皇帝!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皇帝一个激灵,像是突然被点着了什么穴道一样,条件反射的说道:“有这份心便是最好的了,这宫里什么都不缺,便是日日吃什么熊掌,人参的那也吃得起!”
不缺两个字说的又快又急,仿佛在特意的强调什么。
时刻警惕着的李玉等人都被自个儿的念头给逗乐了,须知人越没什么,才会越强调什么。这宫里本来就是汇聚了天下奇珍,这种事实还用得着皇帝反复强调吗!
上一秒困困顿顿,下一秒一个高声宣扬,情绪转折之变化非常之大,好在便是淑慎都没少见识皇帝变脸色的绝技,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皇帝不自觉的搅了一下汤羹,又尝了一口,确定里头没有燕窝的味道,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缓过劲来,那种无法忘怀的丢脸感又袭上心头,甚至一度压过了后宫嫔妃决定太子人选的事情。
谁让后者是嫔妃异想天开,而前者完全是这个亲身上阵的皇帝真磕碜!
刀真砍自个身上的皇帝继续沉默,更准确的说是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