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道视线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脊背僵硬。
舒意没有回头。
一秒。
两秒。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道目光。
舒意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几乎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六年的时间,足够她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足够她把那些年少时的悸动和伤痛全部压在心底最深处。
可刚才那一眼,那些防线差点土崩瓦解。
他变了。
变得更成熟,更冷峻,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复杂得让她看不透。
他也没变。
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个轮廓,依旧是那个曾经让她心动到不行的人。
舒意垂下眼睫,握紧了手里的水果袋。
不。
她告诉自己。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许怵,是许氏集团总裁,是w市翻云覆雨的人物之一。
而她,是回来夺回舒家的舒意。
“舒小姐?您还好吗?”
护工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舒意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没事,谢谢。”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苍老了许多的人,眼眶微微泛红。
“爸。”

舒父睁开眼,看着她,浑浊的眼里闪过光亮。
“小意……小意回来了……”
舒意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点头。
“回来了,爸,我回来了。”

她不会让父亲等太久的。
一定会把舒家,拿回来。
-
病房外。
许怵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底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
六年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再见的场景,想过自己会说什么,会用什么表情,会用什么态度。
可真见了,他发现所有的设想都是徒劳。
她一句“好久不见”,笑得那么得体,那么疏离,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的旧识。
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他的一瞬间,分明闪过什么。
许怵勾了勾唇,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舒意。”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咀嚼着什么。
-
舒意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轻轻吐出一口气。
父亲的情况比她想的更糟。
身体上的病还能治,可精神状态,那种消沉,那种无力,让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舒建业。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意。
这笔账,她会一点一点算清楚。
正拿着手机准备叫车,一辆黑色的车忽然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许怵的侧脸出现在她眼前。

“上车。”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陈述。
舒意的脚步顿了顿。
“不用了,我叫车就行。”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
车门打开,许怵走下来,几步追上她,扣住了她的手腕。
舒意的身体一僵。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舒意。”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

“上车。”
舒意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起高中时的他。
那时候他也这样握过她的手,只不过那时候的力道是温柔的,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珍重。
而现在……
现在她只觉得陌生。
“许怵,你弄疼我了。”

许怵的手指微微一顿,力道却没收。
他盯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疏离的冷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笑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