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被程真那句话噎得脸色铁青,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小真,看来刘少把你照顾得很好,都有力气跟哥哥开玩笑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随即转向刘耀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与试探。
“刘少,我这妹妹性子倔,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
刘耀文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程致身上,那种无形的轻蔑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堪。
刘耀文“我的女人,性子如何,我自然清楚。”
他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刘耀文“不劳外人操心。”
“外人”两个字,他咬得略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程致脸上。
程致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们聊,我那边还有几位朋友要招呼。”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程致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程真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一瞬,但搭在刘耀文臂弯的手指依旧冰凉。
刘耀文“伶牙俐齿。”
刘耀文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刘耀文“看来带你来,是对的。”
程真“让你看戏了?”
程真抬眼,语气依旧带着刺。
刘耀文“不。”
刘耀文低头,与她视线相交,黑眸里映着宴会厅璀璨的光,却深不见底。
刘耀文“是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不再是全然冰冷的抗拒,而是带着锋芒的、鲜活的反击。
这让他更加心痒难耐。
这时,一位侍者端着酒水经过,刘耀文顺手换了一杯香槟,也递给程真一杯果汁。
刘耀文“喝点东西。”
程真没有拒绝,她的确需要一点东西来平复翻涌的情绪。
她刚接过杯子,一个娇嗲的女声插了进来。
“耀文哥!”
一个穿着粉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快步走来,亲昵地就想挽住刘耀文的另一只手臂,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程真。
“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呢。”
女孩是林氏的千金,一直对刘耀文有意,圈内人尽皆知。
刘耀文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手臂依旧稳稳地揽着程真。
刘耀文“程真。”
他简单介绍,没有多余的字眼,却已然表明态度。
林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上下打量着程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哦~就是那个程家程小姐啊,程家最近不太顺利,程小姐倒是好兴致。”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周围几个留意这边动静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程真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可以忍受程致的虚伪,可以对抗刘耀文的强势,但这种来自昔日同一圈层、带着落井下石意味的嘲讽,像细密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正欲开口,刘耀文却先她一步。
刘耀文“林家最近在南非的矿场,听说遇到了点劳工纠纷?”
刘耀文语气平淡,就像在谈论天气,他目光甚至没有看林小姐,而是落在程真有些苍白的侧脸上。
刘耀文“需要我派人去帮忙协调一下吗?”
林小姐的脸色瞬间煞白。
刘家在海外的手段,她是听说过的,所谓的协调绝不是她林家能承受得起的。
“不……不用了,耀文哥,我……我爸爸会处理好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几乎是仓皇地转身离开,再不敢多看程真一眼。
杀鸡儆猴。
效果立竿见影。
周围那些探究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收敛了许多。
刘耀文这才低头,看着程真,语气听不出情绪。
刘耀文“现在知道了?留在我身边,至少没人敢当面给你难堪。”
程真“包括你吗?”
程真抬眼,清冷的眸光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嘲弄,
程真“刘少的庇护,代价是什么,我心知肚明。”
她挣脱开他的手臂,将一口未喝的果汁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程真“我有点累,想去旁边休息一下。”
说完,她不看刘耀文的反应,径直朝着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走去。
背影依旧挺直,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脆弱。
刘耀文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止。
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眸色深沉。
他刚才为她解围,与其说是庇护,不如说是宣示主权。
他不允许任何人轻视他刘耀文看上的女人,哪怕他自己也在用他的方式逼迫她。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烦躁。
他知道程真就像一块坚冰,用火烤,只会让她融化后更快地流逝。
用力敲打,又怕她彻底碎裂。
他该拿她怎么办?
程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心乱如麻。
刘耀文刚才的维护,并未让她感到丝毫温暖,反而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境的悲哀。
她成了他金丝雀笼上最华丽的装饰,她的尊严,需要靠他的恩赐来维系。
可是,程致刚才那心虚又阴狠的眼神,以及他提到城东地块时的反应,是不是说明,程家倒台背后,真的另有隐情?
而刘耀文,似乎知道些什么。
她必须想办法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
或许她的反抗和冷漠,并不是唯一的路?
一个模糊的、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想要得到,必先给予。
想要窥探秘密,或许需要先虚与委蛇。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恰好看到刘耀文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冷峻,所过之处,众人皆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恭敬中带着畏惧。
他是w市翻云覆雨的王。
而她,是落入他网中的囚徒。
想要挣脱,或许只能先融入这张网。
刘耀文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刘耀文“走吧,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眼,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
程真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蕴含着力量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指尖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顺从的柔软。
刘耀文微微一怔,垂眸看向她。
程真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轻声应道:
程真“好。”
这一声“好”,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耀文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未知的涟漪。
他握紧了掌中微凉的柔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