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程真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走到餐厅时,刘耀文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咖啡和财经报纸。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恢复了平日那个一丝不苟、掌控一切的刘少模样,仿佛昨夜那个失态醉酒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程真在他对面坐下,女佣安静地为她布餐。
空气凝滞,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刘耀文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如常,但在看到她脖颈上那处未消的红痕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刘耀文“今天有个酒会,你陪我出席。”
他用的是陈述句,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程真“以什么身份?”
程真没有抬头,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
程真“你的囚犯,还是……情人?”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尖锐的讽刺。
刘耀文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黑沉的眸子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她。
刘耀文“以程家大小姐的身份。”
程真切蛋的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看他。
刘耀文“怎么,不敢?”
刘耀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耀文“怕见到以前的熟人?还是怕被人知道你程真如今在我身边?”
他在激她。
程真很清楚。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程家倒台,她会被外界怎么猜测?
程致又会如何散布谣言?
躲在这里,她永远无法知道外面的风向。
程真“好。”
程真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仿佛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程家千金。
程真“我去。”
她倒要看看,刘耀文带她出去,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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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造型师和化妆师被请到别墅。
当程真穿着一身冰蓝色曳地长裙,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时,等在下方的刘耀文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裙子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不盈一握的身段,裸露的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
她没有过多佩戴首饰,只有耳垂上两点碎钻,随着她的步伐熠熠生辉。
妆容清淡,却愈发衬托出她五官的精致与清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让她在明艳与疏离之间达到了一种极致的平衡。
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刘耀文走上前,向她伸出手臂。
程真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了一瞬。
这不是亲密,这是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姿态。
刘耀文“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刘耀文低声提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程真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臂弯。
指尖微凉,带着抗拒的僵硬。
刘耀文却满意地收拢手臂,将她带近自己,感受着她身体瞬间的紧绷,他唇角微勾。
就是这样,哪怕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她也必须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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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设在w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当刘耀文携着程真出现时,原本喧闹的会场有了瞬间的寂静,随即是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
“是程真!她怎么会跟刘少在一起?”
“程家不是倒了吗?她这是……”
“啧,难怪程家倒得那么快,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以前装得那么清高,还不是……”
那些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程真身上。
她挺直脊背,下颌微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议论都与她无关。
只有搭在刘耀文臂弯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耀文感受到了她的细微变化,手臂用力,将她更紧地箍在自己身侧,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庇护,又像是更深的禁锢。
他带着她,从容地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各色人等的恭维和试探。
他游刃有余,偶尔低头与她耳语,姿态亲昵,做足了戏码。
程真“你到底想干什么?”
趁着一个间隙,程真压低声音问他。
刘耀文“让你认清现实。”
刘耀文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窥探的视线。
刘耀文“没有我,你在这里寸步难行。他们看你的眼神,除了怜悯,就是等着将你分食殆尽的贪婪。”
程真“包括你吗,刘少?”
程真抬眼,清冷的眸光直射向他。
刘耀文低头,与她视线相撞,他看到了她眼底的不屈和嘲讽。
刘耀文“我?”
他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刘耀文“我和他们不一样。”
刘耀文“我要的是你整个人,从身到心,一点不剩。”
他的话语露骨而强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
程真猛地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少,小真,你们也在?”
程致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程真和刘耀文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程真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
“小真,在刘少这里还习惯吗?哥哥可是为你找了个好归宿。”
程真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扇他一耳光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刘耀文“她很好,不劳程总费心。”
刘耀文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程真挡在身后半个身位,语气疏离而冷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刘耀文“倒是程总,城东那块地,听说你最近遇到了点麻烦?”
程致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他干笑两声:“一点小问题,不碍事,不碍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真一眼,“小真,要好好伺候刘少,程家……以后说不定还要仰仗刘少呢。”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程真恶心得想吐。
刘耀文眼神一冷,正要开口,程真却忽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程真“哥。”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程致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天真。
程真“爸妈以前常说,做人要脚踏实地。”
程真“靠卖妹妹换来的东西,用着能安心吗?”
程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刘耀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垂眸看向身边的程真。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着的是她独有的傲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