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侧蜷在床上，栗色短发陷在枕间，凌乱得有些颓唐。他睡得不沉，眉心蹙着浅浅的褶，呼吸轻而促，仿佛梦里仍有链条拖曳的闷响。
李栗子停在门边，她看了片刻才挪动脚步，走到床畔微微俯身。
李栗子“丁程鑫。”
声音不高，落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像冰珠坠入深井。
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只是蜷缩的姿势更紧了些，那是一种下意识防御的姿态，即便在睡眠的边境也未曾卸下。
几秒后，他才极缓慢地掀开眼帘。
初醒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雾，空茫地定在李栗子脸上，像在费力辨认一个遥远而危险的符号。随即，那层雾倏地散尽，戒备与清醒瞬间回笼，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李栗子事伸出手，理顺了他睡乱的头发，示意他别那么紧张。
李栗子“该起了，洗漱一下，出来吃早餐。”
丁程鑫没应声，只是撑着胳膊坐起来。
领随着动作滑向一边，露出半截锁骨和其上未消的痕迹。他迅速将衣领拉好，手指有些僵硬，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李栗子没再多言，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厨房里飘起白米粥温和的香气，混着一点青菜被烫过的、清涩的植物味道。
李栗子站在灶台前，握着长柄勺，缓慢地搅动锅里将沸未沸的粥。米粒在水中上下沉浮，渐渐膨胀、软化，溢出淀粉质朴的甜香。
贺峻霖已经洗漱完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蒸汽里，像一团刚被温水浸透、舒展开的绒毛。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贺峻霖“我来吧。”
李栗子松开手，由他接手。
她走橱柜边取出碗碟，摆放餐具的间隙，她抬眼瞥向客厅。
刘耀文依旧躺在长沙发上，姿势几乎没变，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柔软的凹陷里，看起来竟有几分……无害。只是身上那件沾了雪水泥渍、甚至蹭了些不明污迹的羽绒服，和身下干净的浅色沙发套形成刺眼的对比，连带他周身都仿佛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室外寒冷与垃圾箱边缘的浑浊气息。
李栗子收回视线，将最后一副碗筷放好。
粥已经煮好了，贺峻霖正小心地将它们盛进白瓷碗里，米粒将化未化，黏稠得当，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丁程鑫也从客卧出来了，他沉默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滞涩，像关节生了锈。
李栗子“你们先吃。”
李栗子对贺峻霖和丁程鑫说，自己却转身走向主卧，走进浴室。
她拧开浴缸的水龙头，起初是水流冲击池壁的哗响，很快便转为温吞的注水声。
热水涌出，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迅速爬上光洁的镜面，她蹲下身，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有点烫，正好能驱散骨缝里的寒气。
她又往水里放了些能舒缓神经的药包，褐色液体在水中化开，漾起细微的漩涡，散发出一点草药的苦涩。
做完这些，她走回客厅。
刘耀文依旧无知无觉地昏睡着，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梦魇里跋涉。
李栗子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了他几秒，然后弯腰，再次抓住他羽绒服的帽子和一侧手臂，腰腹发力，将人重新扛上肩头。
这次比从外面扛回来时更沉——或许是因为室内暖意让他僵硬的肌肉略微松弛。她步伐稳当地走向主卧浴室，肩上的重量压着肩骨，带来清晰的酸胀感。
贺峻霖和丁程鑫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震惊——李栗子力气那么大吗？
浴缸里的水已注了大半，热气蒸腾，将整个空间熏得暖融而潮湿。
李栗子将他放在浴缸边缘铺着的厚毛巾上，动手脱他那件脏污不堪的羽绒服。拉链卡住了，沾着泥雪，她用了点力才扯开。内里的毛衣也浸了潮气，沉甸甸的。
她动作不算轻柔，但足够利落，一件件剥开，直到最后，少年劲瘦而结实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氤氲的水汽和顶灯偏冷的光线下。
皮肤是温热的，属于年轻狼系兽人的骨架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蛰伏着力量，此刻却毫无防备。
李栗子视线平静地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仿佛在处理一项必要的清洁程序，她托住他的腋下和膝弯，将他缓缓放入浴缸。
热水瞬间包裹上来，刘耀文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的哼音，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瞬，水波荡漾，停在胸口下方。
李栗子直起身，看了眼自己弄脏的衣服，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即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她去次卫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柔软的浅米色针织长裤和同色系的宽松毛衣，长发简单的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再回到主卧，她在床沿坐下，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上，目光落向浴室。
时间在寂静与暖意中缓慢胶着。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物体磕碰的响动，接着是短促的抽气声，带着刚醒来的懵然和惊悸。
李栗子没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有眼睫极轻地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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