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数052%

无语……看着在雪堆里跟破麻袋似的刘耀文，李栗子感觉到非常无语。

站在垃圾箱边想了半天，李栗子也没想明白，刘耀文为什么会在公寓楼下的垃圾箱旁，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吃甜的，然后他那股烤面包香味的信息素就缠了上来。

她伸出手，不是探鼻息，而是直接掀开他一点眼皮。瞳孔对光有反应，但涣散、迟缓，额角有伤，嘴唇干裂，鼻头和脸都被冻的通红。

李栗子收回手，在冰冷的空气里捻了捻指尖，仿佛要蹭掉那过于甜腻的触感。

把他扔在这里，很快会有巡逻的社区机器人或者清洁工发现，通知医院或学校。按流程走，他死不了。

刚站起来准备离开，烤面包的甜味还在往鼻子里钻，混合着垃圾箱隐约的酸腐气，令人作呕。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地上的人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点气音，含糊得听不清，但那张因为痛苦而蹙紧的脸上，眉心死死拧着，嘴角却无意识地向下撇了撇，像个……在陌生环境里强撑却终于撑不住，露出一点稚嫩委屈的孩子。

她重新转回身。

麻烦，彻头彻尾的麻烦。

兽人，雄性，食肉系，和她有过冲突，背景不明，此刻状态极不稳定。带回去，意味着不可预测的风险，意味着她那个刚刚勉强维持住脆弱平衡的“家”，可能被彻底打破。

李栗子“狗崽子，要死不能死远点儿？”

李栗子极轻地啧了一声，俯身抓住刘耀文羽绒服的帽子，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然后毫不费力把人抗在了自己的肩上。

掂了掂肩上的人，调整到一个更省力的姿势，迈开步子，朝着公寓楼的方向，一步一步，踩进越来越密的雪幕里。

家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李栗子也都来不及换，径直走向客厅，将肩上的人卸在长沙发上。

沙发皮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接纳了这不速之客，刘耀文陷在柔软的靠垫里，眉头依旧紧蹙，但呼吸似乎比在外面平稳了些。

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

目光扫过他额角的伤，不算深，但边缘有些红肿，嘴唇干裂起皮，脸颊上的冻红在暖光下显得愈发刺目。

李栗子转身走向储物柜，取出医药箱，又折返厨房倒了杯温水。

空调被她调至最高档，出风口嘶嘶地送着热风，很快将客厅蒸得暖融。

李栗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打开医药箱，棉签蘸了碘伏，动作不算轻柔地擦过他额角的伤口。

昏迷中的刘耀文肌肉绷紧一瞬，喉间溢出一点含混的呜咽，但没醒。

消毒，上药，贴上无菌敷贴。

一套流程做得利落而机械，仿佛在处理一件待修物品。

接着她捏开他的嘴，将棉签另一端浸湿，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唇瓣和口腔，水珠顺着唇角滑落，被她用手指抹去。

兽人的恢复力比人类强，但这样丢在外面冻一夜，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她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也无意探究。

救回来，全当自己圣母心泛滥，醒了就赶出去。

做完这些，她将水杯放在茶几触手可及的位置，起身。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走过去，推开门。

贺峻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眼睛闭着，呼吸悠长平稳，他睡得很沉，被褥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小片宁静的海湾。

她在床沿坐下，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垂眸看着贺峻霖沉睡的侧脸，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耳朵。

贺峻霖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却下意识朝她指尖的方向偏了偏头，像在睡梦中辨认熟悉的气息。

李栗子俯身，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尖，声音轻得像雪沫落在窗沿。

李栗子“小兔子，我回来了。”

贺峻霖终于睁开眼。

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惺忪的，却在她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骤然清明。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快得有些急，攥住了李栗子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拉。

李栗子顺着力道跌进他怀里，床垫微微下陷。贺峻霖的手臂立刻环上来，将她箍紧，脸颊埋进她颈窝，鼻尖抵着她颈侧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未经思考的执拗，呼吸灼热地熨帖在她皮肤上。

下一秒，贺峻霖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怯懦或依赖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起清晰的困惑与……一丝极淡的不满。

他盯着李栗子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贺峻霖“身上……”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贺峻霖“为什么那么多味道？”

李栗子没动，任他抱着。

贺峻霖的鼻翼又翕动了两下，眉头慢慢蹙起，像在分辨某种复杂的气味拼图。

栀子花甜腻的底色之上，清晰地叠着别的——焦糖熬到微苦的甜厚，椰子肉熟透后糜烂的乳香，新鲜烤面包暖烘烘的谷物气息，还有一缕……极淡的、清冽如初雪的樱桃冷香。

贺峻霖“焦糖、椰子、烤面包……还有樱桃的味道。”

他顿了顿，眼底的困惑更深。

贺峻霖“你去甜品店了吗？”

这话问得天真，可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天真的意味。那些气味像无形的丝线，带着兽人发情的信号，缠在他敏感的神经上，勒出细微的警觉。

李栗子抬起没被他攥住的那只手，指尖很轻地拨开他额前一缕翘起的发丝。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甚至称得上温存。

李栗子“刚刚去给真源哥送抑制剂了，焦糖椰子味应该是在他家沾上的。”

她开口，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栗子“回来时，在楼下捡到我们班同学了。”

她继续道，指尖顺着他的发梢滑到耳后，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

李栗子“他受伤了，信息素不稳定，烤面包是他身上的味道。”

李栗子顿了顿，迎上贺峻霖越来越深的注视。

李栗子“樱桃……”

她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像水面的涟漪。

李栗子“是我的信息素，喜欢吗？”

空气静了一瞬。

贺峻霖的眼睛睁大了些，那些混杂的气味忽然有了清晰的来处，像散落的拼图被瞬间归位，拼出的图案却让他喉头发紧。

贺峻霖“你的信息素？你为什么会有信息素？”

兽人才有信息素。

这是烙印在基因里的常识，是划分两个物种最原始的界碑。人类可以有体味，可以是香水或食物沾染的气息，但绝不会是信息素——那种从腺体分泌、承载情绪与本能、能够被同类清晰辨识的气味烙印。

李栗子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将掌心完全覆在他后颈，拇指指腹缓慢地摩挲着他凸起的颈椎骨节，一下，又一下。这个动作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也无声地截断了追问的路径。

李栗子“好了，先不管这个。”

她轻声说，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李栗子“起床洗漱，然后吃早餐。”

她微微挣开他的怀抱，坐直身子，手却还留在他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李栗子“我去叫丁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