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数051%

从张真源家出来时，雪又细密地飘了起来，李栗子站在廊檐下，没有立刻走进雪里。

她将刚才那张照片发给了张真源，然后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宋亚轩。

这次是视频。刚才在张真源卧室里录下的，那段……表演。

李栗子「发给严浩翔。」

发送过去后，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最深处，抬脚走进了雪幕里。

第一步棋落下了。

张真源会去的。

他骨子里的骄傲和此刻被彻底踩碎后的反弹，会推着他去。

更何况，还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能从马家撕下什么，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她不在乎具体是什么，她在乎的是过程，是马嘉祺被迫低头、被迫交易时脸上可能出现的裂纹，是那张总是笼罩着温和假面的皮下，终于被逼出的狼狈。

张真源和马嘉祺，明面上早已割席。

两家的长辈在四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便默契地将彼此划出了社交版图。

但他们五个——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宋亚轩，还有她——却是被更早、也更脏的一条绳子捆死的蚂蚱。

绳子浸透了血和谎言，时间越久，勒进肉里越深，表面却结了一层名为“默契”或“遗忘”的硬痂。

她现在的第一步，就是把这层痂撕开。

把那条污糟的绳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让绳子上每一个绳结——每一桩共谋的罪，每一次心照不宣的掩护——都清清楚楚地晾出来。

然后，看他们互相撕咬，还是试图把绳子重新藏回阴影里。

无论哪种，裂痕都会出现。

而裂痕，就够了。

张真源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指尖死死抠着台面冰凉的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但那张照片，却像烧红的铁烙，死死印在他视网膜上。

马嘉祺。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原来这条污糟的绳子上，每一个绳结，都比他想象的更扭曲、更……不堪。

然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宋亚轩是在练习室收到视频的。

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脱，“啪”一声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屏幕朝下。

音响里还在循环播放着激烈舞曲的伴奏，鼓点一下下砸在耳膜上，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沉闷而遥远。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他猛地蹲下去，手指颤抖着去够手机。

视频已经自动播放完了，定格在最后一帧——张真源失神的脸，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行字上：

「发给严浩翔。」

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理解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又为什么……要让他发给严浩翔？

栗子想干什么？

他知道答案一定很可怕，可怕到他不敢深想。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照做，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彻底的遗弃。她连拉黑都做得那么干脆，下一次，是不是就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他只能把这个视频转发过去。

五年，宋亚轩和严浩翔五年没有再联系过。

即使在不得不碰面的场合，也只剩下点头之交的疏离。那条绳子还在，但他们默契地各自攥紧了自己那一段，假装中间空荡的部分不存在。

他找到严浩翔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是去年除夕。群发的祝福短信，他回了句“同乐”，严浩翔没回。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很久。

然后，他闭了闭眼，把那个视频转发了过去。

没有附加任何话。

雪，还在下。

但完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李栗子口袋里的手机始终安静。

她知道，那沉默底下，是正在剧烈发酵的混乱。张真源应该已经联系了马嘉祺，宋亚轩……大概率也已经照做了。严浩翔看到视频会是什么反应？震惊？厌恶？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兔死狐悲的悚然？

她不在乎。

她只要那根绳子开始绷紧，勒进肉里，让每一个被捆在上面的人，都感受到那份切肤的疼痛和窒息。

出来多久了？

她不知道。

贺峻霖是不是已经醒了？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该回去了，得回家了。只有在那里，她才真正的是个人。

那间公寓突破它自身价值，超越她其余房产，获得‘家’的称号，家里有小动物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