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寒疾

皇后和纯妃连忙行礼，神色讶异地说：“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乾隆脸上尽是风雨欲来的阴沉，快步来到她们面前，目光落在刚刚披好外袍的皇后身上，眼里翻涌着浓重的失望，还夹着难以言说的难堪，厉声呵斥：

“皇后！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与嫔妃苟且，可还有半点一国之母的风度！朕原以为传言非真，没想到确有其事。”

皇后心头大震，知道乾隆这是误会了，伸手拉住了他的袍子，仰起素白的脸庞望向他，急切地解释道：“皇上，臣妾与纯妃之间清清白白，绝非您想的这样。”

纯妃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竭力维持镇定，脊背绷得笔直，缓缓开口：“还请皇上明鉴。皇后娘娘唤臣妾前来，是为丈量贴身衣料，这般私物，自是不便让外人窥见。皇后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深，宫中人人皆知，又怎会与臣妾做出此等苟且之事。”

说出苟合二字的时候，纯妃顿了顿，神色有点不自然，觉得难以启齿。

她们二人同为女子，又怎会彼此恋慕。何况她有心上人，对容音只是亲人、好友一般的感情。

乾隆眉眼间尽是怒火，想起方才的情景，额头就突突直跳，冷笑道：“你们二人待在床边，见朕进来，衣衫不整，神色惊慌，难道还能有假。皇后，定是纯妃不知廉耻，勾引了你，才叫你忘却身份，做出这般有违伦常的丑事。来人，给纯妃赐酒。长春宫、钟粹宫所有知情的宫人，全部发落处置。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宫外，格杀勿论！”

李玉刚把冲撞皇上的宫女交给了慎刑司，交代他们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3

他在院子里听到皇上吩咐要给纯妃赐酒，连忙命人去鸩毒。

没想到皇后端庄贤淑，纯妃知书达理，二人竟然背着皇上做下这等荒唐悖逆之事。

做便做了，也不知道避人耳目，传得人尽皆知。皇上的脸皮简直被她们扔在地上踩成泥了。

这下可好，被抓了个现行。皇上震怒之下赐死纯妃，皇后和富察家肯定也讨不着好。

纯妃听得赐死的旨意，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指节用力攥紧裙摆，辩解道：“皇上，臣妾与皇后绝无可能苟合，而是事出有因。”

皇后听到皇上竟然要处死纯妃，十分惊慌。她心知是方才情形仓促，遮掩不及，所以才被皇上误会。1

她虽然一直不想让皇上知道寒疾之事，可如今再不说出来，不仅纯妃有性命之忧，连尔晴她们也要丢掉性命。

皇后心中悲凉焦灼，抓紧了身上的外袍，含泪哽咽道：“皇上，今日确实是事出有因。请容臣妾回禀。”

乾隆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侧过脸不愿看她，语调冰冷带着隐隐的厌恶。“说吧，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2

方才二人惊慌的情形，印在他的脑海。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只是误会。

皇后脸色苍白如纸，深深吸了口气，忍下了喉头的酸涩，轻声说道：

“臣妾自从生永琏之后，就落下了体寒的毛病。平日只是手脚冰凉，可今年冬天以来，症状愈发严重。每到晚上便疼痛难忍，寒气入骨。臣妾担忧此事传出去会引发动荡，所以才私下找了精通药理的纯妃诊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