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荒谬

谁料听完这番说辞，乾隆却是连声冷笑，眼神里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质问道：

“你素有手脚冰凉之症，朕屡次说替你延请天下名医，你却每每搪塞。自永琏降生至今，已然十有余年。十余年来，宫中太医难道竟医治不好你的病？纯妃的医术还能胜过太医院一众御医不成？皇后啊皇后，是你当真糊涂至此，还是把朕当傻子来忽悠！”2

皇后缓缓闭上双眼，豆大的泪水无声顺着脸颊滑落，她竭力稳住肩头，不肯放任自己失态，声音里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皇上，后宫之中，子嗣为重。一个体寒入骨、难以再孕育的女子，又如何守稳中宫之位？臣妾不敢劳烦太医院，才只能私下请纯妃过来，为臣妾施针诊治。”

她打开了纯妃刚才藏起来的木盒，里头确实有许多枚细细长长的银针。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请张院判来为臣妾诊脉。”

这一番说辞简直是在戏弄三岁小孩儿。乾隆很难说服自己相信，命人将长春宫所有的宫人赶至一处，急召张院判过来，替皇后诊脉。5

张院判对长春宫的情形不闻不问，恭敬地回禀说：“皇上，皇后娘娘确实有体寒之症。寒气淤塞经脉，应该时日不浅。”

乾隆坐在榻上，鹰隼一般锋利的目光盯着张院判，语调平平地问道：“所以即便是你来诊治，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彻底根治了。”8

皇后坐在他的另一侧，轻轻转动着白琉璃十八子手串，神色苍白疲惫。

张院判实话实说，哈着腰拱手回话道：“皇后娘娘寒气深入骨髓，若是由微臣来调理，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治。皇上恕罪，是臣医术不精。”2

乾隆不再开口，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好了你下去吧。皇后患有寒疾之事不许外传。”

张院判唯唯应声，没敢抬起头，恭敬地退了出去。1

乾隆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荒谬无比。堂堂中宫皇后，为了隐瞒寒疾，竟弃太医院一众医术精湛的御医于不用，找一个从未行过医的深闺女子来替她医治，甚至惹出了磨镜非议。1

何其糊涂，何其大胆，何其愚蠢，何其无能。

他满心失望和郁结，不知从何说起。皇后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1

“我们是夫妻，你身子不适，即便告诉了朕，难道朕便会因此废后吗？如今六宫之中流言四起，皆在说你和纯妃举止过于亲密。你也不闻不问，任由流言蜚语扩散蔓延。”1

“臣妾失察，请皇上责罚。”皇后跪在地上行了礼，恳切地求情道：“皇上，纯妃和臣妾之间是清白的。她是为了替臣妾诊治，并非我们有私情。求皇上饶恕她的性命。”

乾隆折腾了一番，疲惫厌烦极了，冷淡地警告道：

“纯妃屡次借你的名义在外生事，此番更是难辞其咎。你虽本心坦荡，可又怎知她心底究竟是何念头？传朕口谕，纯妃行事不敬，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贵人。长春宫人胡乱传谣，毁坏皇后清誉，全部掌嘴二十。皇后，你好自为之吧。”

纯妃与皇后一向同气连枝，他处罚纯妃和长春宫人，是为了平息流言，也有做给皇后看的意思。何况纯妃仗着皇后的势，背地里耍心思、耍手段不是第一次了，珍妃也曾多次告状。今日她又撞到枪口上，罚便罚了。

他身心俱疲，撂下了这番话，起身便往外走。多年夫妻，原来他们从不曾交过心。4

有话说：为了防止没看过这部剧的读者以为这段无厘头的剧情是我编的，我先自证清白。这段剧情发生在延禧攻略的第16集，皇后的想法我也是如实按照剧中所写的，和这两章她所说的话基本一致，我没黑她，上图上图。1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