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闫翔宇这人,表面冷硬得像块石头,对何观霖倒是真上心,只是这上心的方式……砸钱,硬塞,不讲理,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移步到隔壁宴会厅用晚宴。丁程鑫正和何观霖说话,忽然发现秦祺不见了。他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人
我去找我哥

丁程鑫对何观霖说完后就起身离开
宴会厅外的走廊很长,两侧挂满了油画,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在走廊里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忽然看见秦祺正站在尽头的窗边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那男人四十来岁,戴一顶深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站姿里透着一股行伍之人的板正。
丁程鑫正要过去,忽然听到那男人说,声音压得很低:"秦少帅,那批货已经到了,您什么时候去取?"

今晚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皮鞋踏在地毯上几乎无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丁程鑫心里一动
货?什么货?
他正想着,秦祺已经看到了他。
秦祺的表情几乎是瞬间转变的,像冰层融化,露出下面温热的暖意。他走过来,语气寻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出来了?
看你不见了,来找你

秦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丁程鑫的头发,动作和往常一样自然

走吧,回去
两人回到宴会厅,丁程鑫心里却一直挂着刚才听到的话
那批货是什么?为什么要今晚去取?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当晚,丁程鑫一直没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帐顶的暗纹,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夜很深了,整个公馆都安静下来,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天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忽然
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是刻意压着的,若不是他一直在等,根本不会察觉
丁程鑫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月光下,秦祺正带着几个人穿过院子往外走,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步伐快而无声,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秦祺走在最前面,腰间别着枪,月色勾勒出他挺直的肩背和冷峻的侧脸
丁程鑫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他披上一件深色外衣,从后门悄悄出了院子。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露水的寒意。他远远跟在后面,借着树影和墙角的掩护,始终保持着能看见人影又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秦祺一行人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丁程鑫在巷口叫了辆黄包车,给了车夫两块银元,让他跟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车夫接了钱二话不说就拉起来,两条腿跑得飞快,轮子在青石板上辘辘作响。
车子一路开到城外,越走越偏,路两旁的房子从二层小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土坯房,最后只剩大片荒地和几座废弃的货栈
秦祺的车在一座旧仓库前停下,仓库的墙皮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铁门锈迹斑斑,但门轴是新的,上了油,开合无声
丁程鑫下了车,让黄包车夫在原地等,自己悄悄靠近。他绕到仓库侧面,从一扇破损的窗户往里看
只见仓库里亮着几盏马灯,昏黄的光把里面照得半明半暗。
秦祺正和几个穿黑衣的人站在一堆木箱旁边说话。木箱摞得很高,码得整整齐齐,有人正拿撬棍撬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的盖子,木条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盖子掀开,里面露出一排排崭新的枪支!

这批货很重要

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运走

闫翔宇那边的人会来接应,你们交接的时候注意暗号
“是,少帅!"
丁程鑫看着那些箱子,心里渐渐明白了
秦祺在私运军火
他正想着,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手温热,掌心有薄茧,触感粗粝而熟悉
丁程鑫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秦祺
夜晚的秦祺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月光照亮
那目光幽深,像暗夜里的刀芒,却隐隐帮着几分温柔。

阿程

你跟来了
丁程鑫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我只是……


嘘……
秦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那动作里带着点宠溺的意味,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别说话
说着,秦祺拉着丁程鑫的手腕,悄无声息地绕过仓库侧面,走到一处更隐蔽的地方。
那是个废弃的岗亭,砖墙塌了半边,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正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秦祺站定,低头看着丁程鑫。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两人之间铺了一道银白的河。

阿程,你看到了什么?
秦祺目光落在丁程鑫脸上,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
丁程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祺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阴森,却又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我该不该灭口?
丁程鑫的心一紧
秦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逗你玩的,我怎么舍得杀你
秦祺伸手,把丁程鑫搂进怀里。夜风从岗亭的破洞里灌进来,但秦祺的胸膛是暖的,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温度像一个暖炉

阿程,你什么都看到了,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从今以后,你只能跟着我
丁程鑫被他抱着,心跳如擂鼓。
他能感觉到秦祺的体温,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贴着他的胸腔传递过来,逐渐和自己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那些军火,是用来打日本人的

日本人要打过来了,我们需要武器
丁程鑫一愣
日本人?

这个国家要乱了
秦祺说着,语气沉沉的,像压着什么看不见的重担,声音里有疲惫,有果决,还有一点点无奈

日本人从东北往南推进,迟早会打到这儿

督军府的兵不够,武器也不够。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低头,在丁程鑫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跟我走吧,阿程。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你安全
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秦祺抱着。他的脸埋在秦祺的肩窝里,能闻到他衣领上硝烟和夜露混在一起的气味
丁程鑫心里很乱。
日本人要打过来了?这个位面的时局,比他想象的更动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