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天晚上,丁程鑫正坐在窗前看书。
月光很好,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丁程鑫看的是白天没看完的那本《史记》,烛光摇曳,在泛黄的书页上投下淡淡的影。
窗外有蟋蟀在叫,一声接一声,透着秋夜特有的清寂。
忽然,门被推开了。门板移动时带起的那一缕气流让烛火晃了一下
丁程鑫抬起头,看到秦祺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不清表情,但那个站姿他不会认错
这是夜晚的那个人格。
秦祺慢慢走进来,步伐很轻。今晚他没有穿军装,只着一件玄色长衫,黑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长衫的料子垂顺,衬得他整个人比白天更加瘦削。
走到床边,他没有坐下,而是站着低头看丁程鑫。
月光从他肩头倾泻下来,把他的脸一分为二,一半亮一半暗。

阿程

白天和他玩得开心吗?
丁程鑫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都知道?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秦祺伸手,握住丁程鑫的手腕把他拉过来。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丁程鑫不得不站起来,站到了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掌的距离。

阿程,你最近对他很好
他的语气里有醋意,很直白,不像白天那个人格会说的话
秦祺眼神幽暗,像夜里燃烧的烛火,却又比烛火更灼人

我也会对你好

我比他更懂得怎么对你好
他的手环住丁程鑫的腰,把丁程鑫搂进怀里
丁程鑫的身体僵住了,但没有挣扎。他能感觉到秦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还有心跳的声音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远处传来的鼓点,一下一下,很稳
秦祺低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那呼吸温热,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硝烟、夜露,还有一点点酒味,很淡,就仿佛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的

阿程,你知道吗?
秦祺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处传上来,带着点委屈,像孩子得不到想要的糖果

我每次看到他靠近你,都想把他杀了

看到你对那个教书先生笑,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他的书店

可是杀了他,我也活不了

我们是一个人
丁程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他抱着。他的手垂在身侧,过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环上了秦祺的背。
秦祺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手臂收紧的力度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却又不至于弄疼他。
过了好一会儿,秦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两口井,井底却有光在闪烁,很微弱,像黎明时快要燃尽的烛火。

阿程
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很少见的迟疑

你会治好我吗?
听到秦祺的话丁程鑫一愣
什么?


治好我
秦祺说,一字一句

让我们变成一个人
丁程鑫看着秦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格知道自己是不完整的,知道自己需要被治愈。
他偏执,他阴郁,他危险,可他也是秦祺的一部分
是那个孩子受过伤之后,为了保护自己而分裂出来的另一面,把自己所有的黑暗、占有欲和不安全感都吞进去,让白天的秦祺得以清清白白地活着。
我……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你能
秦祺目光灼灼,像要把人看穿

只有你能
他凑近,在丁程鑫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带着夜露的凉意和一丝说不清的颤抖。

阿程,我等你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的深处。
丁程鑫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唇,久久没有动。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凉意散去了,却留下一点说不清的温热。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秦祺夜晚人格好感度:85%】
系统七星的声音响起,把他拉回现实
85%了,快到目标了
可是,治愈人格分裂的任务,该怎么做?

第二天,丁程鑫约了何观霖在茶馆见面。
还是那家茶馆,还是临窗的老位置。
何观霖今天气色格外好,红光满面的,眉眼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喜气。
他穿一件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枚碧玉佩。丁程鑫认出来了,正是闫翔宇在拍卖会上买下的那对玉佩之一。
看到何观霖坐下,丁程鑫就笑了,带着几分揶揄的说
看来和闫少帅相处得不错?

何观霖的脸一下子红了,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了一层薄红

谁跟他相处了?
还嘴硬

你脸上都写着呢,玉佩都挂到腰上了

何观霖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两人坐着喝茶,龙井的淳香和桂花的甜香混在一起,在空气里慢慢流淌。
何观霖放下茶杯,忽然正了正神色,他看着丁程鑫,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在丁程鑫脸上停了停,又移向窗外,像在斟酌什么。手指在茶杯沿上来回摩挲了两圈,发出细微的瓷响
怎么了?


没什么
何观霖又喝了口茶,犹豫了一下才说

秦少帅这个人,有点……奇怪
说到秦祺,丁程鑫心里一动,好奇心也被一下拉满
怎么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
何观霖皱着眉

就是有时候觉得他像两个人似的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变来变去的

上次在酒楼遇到他,他跟我说话还挺客气,隔了三天再见,就跟不认识我一样,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闫翔宇也说过,秦少帅有时候让人捉摸不透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
闫翔宇还说什么了?

何观霖压低声音,身子整个凑过来,脑袋几乎和丁程鑫贴到一起。他压得极低,气声几乎被竹叶的沙沙声盖住

他说秦家的事很复杂。秦少帅小时候,他母亲走得早,现在的秦夫人是继母

听说他母亲死得不太正常,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秦家上下都讳莫如深

从那以后,秦少帅的性格就变了,有时候像换了个人似的
丁程鑫心里一沉。这应该就是秦祺人格分裂的根源!

他还说
何观霖继续道,声音又压低了一个调

秦少帅最近对那个林小姐很排斥,秦夫人很不高兴。秦夫人想撮合他和林小姐,但秦少帅死活不同意,当着下人的面就顶回去了

秦夫人怀疑是你在中间搞鬼
我??!


对,她觉得秦少帅对你太好了,不正常
何观霖看着丁程鑫,眼神里带着担忧

黎程,你小心点。那个秦夫人,不是善茬
我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何观霖讲得眉飞色舞,丁程鑫听着,时不时应一声,但心里始终挂着何观霖方才那些话。
从茶馆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丁程鑫眯起眼,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和黄包车,心里翻腾着。
秦祺的母亲死得不太正常……这就是他创伤的根源吗?
他想起秦祺夜晚人格的偏执和阴郁,想起他说的"让我变成一个人",想起他那个落在唇上的吻里藏着的颤抖,心里忽然有些发疼。
从小经历了那么多,才会分裂出两个人格来保护自己吧
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治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