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看清了那年轻人,是何观霖。
住手!

他喊了一声,跑过去。
那几个人看到他,其中一个领头的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看到这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眉宇间带着煞气,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你是何人?”
丁程鑫稳住呼吸,沉声开口。
我是秦家的人,这个人是我朋友,你们为什么抓他?

领头的又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秦家的人?秦少帅的弟弟?”
是。

那人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拱了拱手说:“黎公子,我们是奉闫少帅的命令,请何公子去公馆喝茶。”
喝茶?
丁程鑫看着何观霖被扭住的胳膊、衣襟上扯开的扣子、还有脸上不知在哪蹭的一道灰。
这架势像是请人喝茶?
何观霖看到丁程鑫,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

黎程!救我!我不去!

那个疯子会杀了我的!
丁程鑫皱了皱眉,转头问那个国字脸男人。
闫少帅为什么要抓他?

“不是抓,是请。”那人纠正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何公子前几次冒犯了少帅,少帅想和他谈谈。”
丁程鑫想了想之前何观霖和他说过的,但依旧有点不放心,他思索再三还是开口说
我和他一起去。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何观霖,又看了看丁程鑫,最终点了点头。
车上,何观霖靠在座椅上,脸色发白,衣襟上的褶皱还没抚平。他抓着丁程鑫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黎程,你干嘛跟来?

那个闫翔宇就是个疯子,上回我就在路边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就让副官把我架走了。

这回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我真不知道!
何观霖欲哭无泪,眼圈都有点泛红了。

我就是看他一个人站在路边,想请他喝杯茶。

那天天气热,我看他满头汗的,好心好意,结果他倒好,说我骚扰他!

我骚扰他?我何观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行了行了

丁程鑫打断他,拍拍他的手背
到了再说。

车子在一座公馆前停下。
这是闫家的公馆,比秦公馆略小,但同样气派。黑漆大门,铜钉锃亮,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枪在肩,目不斜视。
两人被带进客厅。闫翔宇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一身军装笔挺,眉宇间带着常年行伍之人特有的冷厉。
看到他们进来,他的目光先在丁程鑫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何观霖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何公子,请坐。
何观霖站着没动,手攥着衣角。
闫少帅,你到底想干什么?

闫翔宇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

何公子屡次骚扰本帅,本帅想请何公子来喝杯茶,好好谈谈。
我没有骚扰你!


没有?
闫翔宇挑了挑眉,目光从何观霖脸上慢慢滑过。

第一次,你在街上拦住我,说要请我喝茶。

第二次,你在我公馆门口转悠。

第三次,你让人送花到我府上。这不是骚扰是什么?
何观霖的脸涨红了,红到耳根。
我……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
闫翔宇站起身,慢慢走过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比何观霖高半个头,站定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何公子,你这交朋友的方式,未免太特别了些。
何观霖被他看得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椅背,他有点紧张。
你……你想干什么?

闫翔宇忽然笑了。他很少笑,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这一笑便带着点冰层裂开似的意味。丁程鑫感觉那不像是真的高兴,倒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

不干什么。

既然何公子想喝茶,那就喝吧。

来人,上茶!
下人端上茶来。何观霖战战兢兢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茶是滚烫的,烫得他舌尖发麻,眼眶里立刻泛起一层水光。
闫翔宇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极淡,却真真切切。
丁程鑫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闫翔宇这是在……逗何观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