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闫公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街上亮起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何观霖一路上骂骂咧咧,步子迈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把地踩出窟窿。
何观霖那个疯子!神经病!他就是在耍我!
何观霖茶那么烫,他是想烫死我吗?
他转过头看丁程鑫,眼睛瞪得溜圆
何观霖你看到没有?他那个笑!他明明就是在笑话我!
丁程鑫忍着笑,略带调侃的说。
黎程他不是也没把你怎么样吗?
何观霖没怎么样?
何观霖的声调陡然拔高了。
何观霖他把我关在那里一下午,让我陪他喝茶聊天!
何观霖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何观霖他说的那些军国大事我听不懂,我说的那些吃喝玩乐他听不进去,我们俩就是鸡同鸭讲!
他顿了顿,又愤愤地补充
何观霖他还问我平时都去哪儿逛、喜欢吃什么、家里有几口人!这是审问犯人吗?
丁程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何观霖瞪了丁程鑫一眼,语气里的不满丝毫未减。
何观霖你还笑!
何观霖都怪你,要不是你跟着去———
黎程好好好,怪我。
丁程鑫笑着投降,赶紧打断了何观霖接下来的话口。
两人最后在路口分手。何观霖上了自家的车,还摇下车窗冲丁程鑫喊。
何观霖明天我去找你!咱们得商量商量怎么对付那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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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
丁程鑫一个人往回走。夜已经很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路灯昏黄,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加快脚步,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把月光切割成狭长的一条。
经过一条小巷时,忽然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进去。
丁程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了墙上。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有些疼。
一个熟悉的身影压过来,带着夜露的凉意和淡淡的硝烟味。月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照亮那张脸——阴郁而冷峻。
秦祺。
晚上的秦祺。
秦祺阿程
他低声说,声音像从胸腔里缓缓推出来,带着沙哑的磁性。
秦祺又去找那个教书先生了?
丁程鑫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能感觉到秦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还有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黎程你……你怎么知道?
秦祺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秦祺凑近丁程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月光下,他的眼睛幽深得像两口井,井底有暗流涌动。
秦祺阿程,我说过,让你选我
秦祺你不听话…
说完他的手慢慢抚上丁程鑫的脖子,轻轻扣住。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粝感。那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秦祺今天,和那个教书先生说了什么?
丁程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喉结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黎程没什么,就是闲聊。
秦祺闲聊?
秦祺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危险得像夜里狩猎的狼
秦祺聊他的未婚妻?
丁程鑫一愣。他怎么知道?!
秦祺看着丁程鑫愣住的表情,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的手指依旧在丁程鑫的脖子上轻轻摩挲,动作暧昧而危险。
秦祺我知道很多事。
秦祺比如,那个教书先生根本配不上你。
秦祺比如,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秦祺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丁程鑫的耳朵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轻声细语。
秦祺阿程,你知道吗?
秦祺白天的那个我,蠢得很……他明明喜欢你,却不敢说,只会做一些无聊的事接近你。
秦祺我就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呼吸声,清晰可闻。
秦祺我喜欢你,就想要你。
秦祺想要你只看着我,想要你只属于我!想要你……
丁程鑫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反抗,可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缠在一起,分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