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边翻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整座城市还沉在静谧的酣睡里。
通宵亮灯的医院长廊依旧冷清。
一夜未合眼的几人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爬满眉眼。丁程鑫的监护数据趋于稳定,暂时脱离了危险,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
一夜无话,没人再提起朱若婉。
仿佛昨晚那个决绝离去、满心失望的小姑娘,只是所有人疲惫重压下的一场错觉。
贺峻霖靠在墙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弹窗。
他垂着眼,脸色沉冷,心里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

闹够了应该就回来了。

每次都这样,冷战一晚,第二天照样黏着人撒娇。
他低声自语,固执地用过往的经验自我安抚。
宋亚轩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疲惫。

等天亮处理完程鑫的事,我给她打个电话。

小孩子脾气,不能一直惯着,但也不能真放她在外头过夜。
全程只有张真源一言不发。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底那点不安愈发浓重。他太了解朱若婉了。
从前的冷战,是带着期待的赌气。
而昨晚的离开,是毫无留恋的退场。
清晨七点,阳光穿透云层,洒满整座城市。
顾潇潇提着热腾腾的早餐回来,眉眼温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婉婉还是没有消息吗?

不会真的还在生气吧?我昨晚一直惦记着她,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她说着,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一夜无归,无人寻她。
朱若婉在这群人心里的分量,早就被她一点点磨得越来越轻。

不用管她。

让她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回来。
贺峻霖别开脸,语气强硬,刻意掩去心底的慌乱。
就在这时,宋亚轩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是公寓物业发来的消息。
他随手点开,目光扫过内容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错愕)……搬走了?
几人瞬间抬头,齐刷刷看过来。

什么搬走了?

物业说,婉婉凌晨三点回去过公寓,收拾了所有私人物品,彻底搬走了。
空气瞬间死寂。
贺峻霖脸上的漠然瞬间碎裂,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凉的恐慌顺着四肢百骸瞬间窜遍全身。
搬走了。
连夜搬走。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不可能!

她能搬去哪里?她在这里除了我们,根本没有别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伸手一把抓过宋亚轩的手机,反复看着那行文字,指尖都在发抖。
从前那个没有他们就手足无措、连出门买东西都要粘着人的小姑娘。
竟然敢连夜清空所有痕迹,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张真源闭了闭眼,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只剩无尽的无力和酸涩。
他猜对了。
她不是赌气。
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她早就想好要走了。

不是一时冲动,是昨晚在走廊,心彻底死透了。
一句话,砸得众人失语。
顾潇潇站在原地,佯装慌张地开口。

怎么会这样……婉婉怎么会突然搬走啊?是不是我们昨天话说重了……
她看似自责,实则句句拱火,无形坐实了朱若婉任性出走、不负责任的罪名。
宋亚轩心口发闷,烦躁又心慌,立刻拨通朱若婉的电话。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透过听筒传来——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连续拨打数次,依旧是关机。

关机了。

她竟然真的敢彻底断联。
他语气带着愠怒,更多的却是失控的慌乱。
从小到大,朱若婉永远主动迁就他们、低头哄他们,从来不会这样彻底决绝。
另一边。
千里之外的国际机场,晨光通透明亮。
跨国航班的登机口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朱若婉背着简单的黑色双肩包,一身素净的休闲衣衫,安静地站在人群里。
她的手机卡已经拔出丢弃,彻底切断了和那座城市所有的联系。
包里空空荡荡,没有合照,没有纪念品,没有任何关于TNT七人的痕迹。
曾经装满他们的世界,如今空空如也,只剩她自己。
她提前办好的留学签证、转学手续,早就悄悄准备妥当。
隐忍、沉默、从未告知任何人。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离不开他们的菟丝花,是永远会低头认错、原地等待的小妹妹。
却没人知道,她早就悄悄攒够了失望,攒够了离开的勇气。
昨晚的误解和苛责,不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地勤人员温柔的播报声响起。
【前往异国XX市的航班,现已开始登机。】
朱若婉抬眸,望向窗外辽阔的蓝天,眼底一片澄澈平静。
没有哭,没有难过,没有丝毫留恋。
她抬脚,顺着人流,一步步踏上登机通道。
从此。
朱若婉,彻底远离了有他们的一切。
医院走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亚轩抬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嘉祺……婉婉走了。

连夜搬走,彻底失联了。
刘耀文一愣,瞬间绷紧脊背。

走了?走去哪?
贺峻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从头到脚泛着寒意。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
昨晚他那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们】。
不是一句普通的气话。
是亲手,打碎了她最后一丝念想。
他赢了争执。
却永远弄丢了那个满眼是他、满心是家的朱若婉。
机场航班腾空而起,刺破长空,越飞越远。1
太上头了,看得我心里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