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几人还停在餐厅,晚饭过后的狼藉早已收拾干净,可空气里凝滞的氛围,迟迟散不去。
马嘉祺靠在沙发边,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眉眼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
方才楼上那声轻轻的关门声,几人尽数听在耳里。

看来今天的事,对她打击不小。
他语气清淡,只有纯粹的兄长担忧,没有半分逾界的情愫,目光落在紧闭的楼梯口,带着些许无奈。

从操场回来就这样,一直躲着人,情绪绷得太紧了。
丁程鑫轻轻叹了口气,温润的眉眼间满是心疼,语气克制又安稳。

让她自己静静吧,别逼太紧,她心里应该很乱。

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蔫,看着好难受啊。
少年软软的声音带着担忧,清澈干净,全然是兄长对妹妹的疼惜。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陪着她就够了。
五人言语坦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眼底的关心纯粹干净,是经年累月的兄长守护,无半分私心杂念,只盼小姑娘能早点释怀,变回从前鲜活明媚的模样。
唯独站在落地窗旁的两个人,周身气息截然不同。
贺峻霖背对着众人,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极致的低敛。
往日里总带着笑意、温柔泛滥的眼眸,此刻彻底褪去所有暖意,只剩下沉沉的克制与酸涩。
他太清楚朱若婉的心思了。
她听懂了所有隐晦的心意,识破了他藏了许久的偏爱,所以她躲闪、她沉默、她伪装平静。
她怕打破现状,怕失去这个家,怕他们之间仅剩的兄妹情谊彻底崩塌。
所以她选择逃避。
既然她怕,那他便收。
贺峻霖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眼底那点汹涌隐忍的深情,被他一寸寸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
从今往后,他不能再给她半分越界的温柔。
不能再偏执偏爱,不能再细节宠溺。
他所有的私心、所有心动、所有藏不住的偏爱,全部封存。
只做她规规矩矩的霖哥。

(心底低语)只要你不煎熬,我收敛所有温柔又如何。
身侧,刘耀文沉默伫立。
少年身形挺拔凌厉,往日里张扬炙热的喜欢,此刻尽数化作落寞与无措。
他好不容易褪去稚气,学着温柔,学着慢慢来,小心翼翼靠近她的世界。
以为可以一点点让她习惯、让她接纳。
可短短一下午,所有进展尽数归零。
她下意识躲闪的动作,泛红隐忍的眼眶,沉闷低落的模样,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口。
他比谁都慌,比谁都怕。
怕她疏远,怕她疏离,怕从此以后,他们只能是冷冰冰的兄妹。

我们……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与茫然,只对着身侧的贺峻霖轻声发问。

是我们太急了。
仅此五个字,道尽所有无奈。
楼上,卧室里。
朱若婉蹲在门后,许久才缓缓站起身。
她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湿意,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缝隙。
楼下灯光透亮,七个熟悉的身影安静立在客厅。
她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谁。
丁程鑫的温柔包容,马嘉祺的沉稳护短,张真源的踏实可靠,宋亚轩的纯粹软糯,严浩翔的坦荡利落。
这五个人的好,坦荡又干净,是纯粹的兄长疼爱,从来分寸得当。
可偏偏贺峻霖、刘耀文。
那两个人的目光、温柔、偏爱,全是藏不住的心动。
一念想通,万般皆乱。
朱若婉抬手按住自己发烫发胀的太阳穴,心口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她不敢想象捅破窗户纸的后果。
一旦坦白,一旦对峙,一旦所有伪装撕碎。
这个容纳了她所有温柔、所有归属感的家,就真的碎了。
她贪恋这份陪伴,贪恋这份偏爱,贪恋这七年朝夕相处的温暖。
所以她只能装傻,只能逃避,只能把所有心事死死压在心底,独自煎熬。

(心底呢喃)对不起……我不敢面对,我只能这样。
与此同时,别墅区外。
沉沉夜色中,黑色宾利依旧静驻在暗处,没有离去。
车内光线昏暗,衬得苏祁言那张精致温雅的侧脸,透着几分凉薄的笑意。
他透过车窗玻璃,遥遥望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眼底算计深沉,一览无余。
他看得清清楚楚。
楼上女孩心事重重、自我内耗。
楼下两人收敛锋芒、隐忍煎熬。
其余几人蒙在鼓里,只余纯粹担忧。
完美的隔阂。
完美的僵局。
没有争吵,没有决裂,没有反目。
却有了解不开的芥蒂,跨不过的距离。

(轻笑低语)果然,最锋利的从不是伤害。

(轻笑低语)是让彼此心存愧疚,心存顾虑,心存躲闪。
他微微抬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七份软肋困一人。

朱若婉,你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这场温柔牢笼的棋局,才刚刚步入高潮。
客厅内。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彻底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其余五人,语气恢复了往日平和的兄长语调。

很晚了,都早点休息吧。
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半分偏袒。
刘耀文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攥紧的手心缓缓松开,眼底的炙热一点点冷却,只剩隐忍的落寞。
他听话的退后,收起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只要她安好,他可以忍。
可以一直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