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火柔和,却融不开空气里沉甸甸的酸涩。
贺峻霖方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叮嘱众人早些休息,转身便独自回了房间,刻意收走所有独一份的温柔,逼着自己做界限分明的兄长。
刘耀文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二楼紧闭的卧室房门,指尖反复攥紧又松开,满心无措堵在胸口。
昨夜两人约定好,往后不再特殊对待、不再过度偏爱,免得加重朱若婉的心理负担。可一想到小姑娘独自关在房里落泪煎熬,他怎么都没办法安心休息。
犹豫许久,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翻出冰箱里存放的牛奶,仔细温好,又拿了一盒她平时爱吃的软糖,端着餐盘缓步走上二楼。
房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刘耀文抬手,指节悬在门板上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叩了两下门。

婉婉,你睡了吗?
屋内沉寂几秒,才传来一道闷闷沙哑的女声。

没、没有,怎么了耀文哥?
听见她声音里裹着的低落,刘耀文心口一揪,放轻语调,尽力把语气放得柔软笨拙。

给你热了牛奶,还有你爱吃的糖,喝点东西能舒服点。
门被拉开一条窄缝,朱若婉只露出半张泛红的小脸,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看见端着餐盘的刘耀文,身体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
仅仅一个细微的避让动作,像一盆冰水直直浇在刘耀文心上,少年端着餐盘的手臂猛地一僵,眼底的热切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重的落寞。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涩意,把餐盘往她面前递了递,不敢往前半步,刻意维持安全距离。

我就是怕你心里难受,没有别的意思。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恐慌,怕这份藏不住的喜欢变成困住她的枷锁,只能把满腔的温柔拆成细碎的小事,小心翼翼递到她眼前,却连靠近都要再三斟酌。
朱若婉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里又慌又愧疚,伸手快速接过餐盘,指尖刻意避开与他相触。

谢谢你,耀文哥,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仓促地合上房门,隔绝开两人之间的视线。
门板合上的轻响落在耳中,刘耀文孤零零站在走廊,望着紧闭的房门,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他明明只是想哄她开心,只是想替她分担一点烦恼,可现在连简单的关心,都成了让她躲闪的负担。
楼下客厅,其余五人并未回房休息,安静坐在沙发上,将二楼走廊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
丁程鑫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温润的眉眼间笼上一层化不开的酸涩,心底深埋的心意不受控制地翻涌,却只能牢牢锁住,只以兄长的模样静静旁观。

她现在,下意识避开他们两个。
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可眼底藏着的心疼骗不了人。他多想上前安抚小姑娘,却清楚眼下任何过度的关心,都会让本就心事重重的朱若婉压力倍增。

只能慢慢来了,急不得。
张真源声音温和沉稳,看似冷静劝解,目光却始终黏在二楼楼梯口,心底的担忧与隐秘的偏爱快要溢出来,只能死死压抑。

看着好难受……她从来没有这样躲着我们。
少年软软的嗓音带着低落,一想到朱若婉独自躲在房间煎熬,心里闷闷发疼,满心纯粹的在意不敢表露分毫。

让耀文自己缓一缓,我们别插手,免得局面更僵。
马嘉祺作为大哥,面上维持着沉稳周全,一边稳住所有人的情绪,一边克制着自身汹涌的私心,默默权衡着所有人与朱若婉之间的距离。

给她一点独处的空间,时间久了或许能缓和。
严浩翔语气利落简洁,目光沉沉望向二楼,清冷外表下藏着浓烈的护短心思,只是此刻只能按兵不动。
五人各怀心事,表面只做担忧妹妹的兄长,心底的深情暗流汹涌,却默契地选择隐忍观望,不添乱、不越界。
走廊里站了许久,刘耀文才拖着沉重的步子下楼,回到客厅,垂着头坐在沙发角落,一言不发,周身满是压抑的低落。

我只是想哄哄她,她却一直躲着我。
贺峻霖恰好从房间走出,听见这句话,缓步走到他身侧,眼底一片平静淡漠,早已收敛所有专属温柔,只剩淡淡的无奈。

是我们之前太过出格,才让她心生顾忌。

往后收敛一点,保持分寸,别再逼她。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苦涩。
一个收起满心缱绻温柔,一个压下满腔炙热偏爱,明明心意滚烫,却只能主动后退,眼睁睁看着小姑娘独自困在迷茫里。
别墅外的林荫暗处,黑色宾利静静停靠。
苏祁言靠着车窗,透过玻璃清晰看完别墅内发生的一切,看着朱若婉下意识的躲闪,看着贺峻霖与刘耀文的隐忍落寞,看着另外五人藏在兄长皮囊下无处安放的牵挂,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满足的笑意。

越是在意,越是互相折磨。

这份刻意拉开的距离,才是最好的牢笼。
他不急着推进下一步动作,只静静享受眼下这份滋生出来的隔阂与难堪,心里清楚,自己第一阶段的心理离间布局,已经稳稳落地。
屋内,二楼卧室。
朱若婉靠在门后,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鼻尖发酸。
她能清晰感受到刘耀文藏不住的在意,也忘不了贺峻霖昨夜收锋后的冷淡疏离,心底反复盘旋着一个可怕的猜想——
若是贺峻霖与刘耀文的偏爱本就不是兄妹情,那平日里事事迁就、处处护着她的另外五位哥哥,温柔体贴的背后,会不会也藏着同样不敢言说的心动?
念头一旦滋生,恐慌便席卷全身。

(心底呢喃)我不敢深究,也不敢问,只能全部自己扛着。
她不敢深究,不敢求证,只能将所有杂乱沉重的心事,全部独自压在心底,无人诉说,无人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