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谈话结束之后,周也许看着朱若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愧,不敢多留,低声说了句“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便匆匆转身离开。
偌大的操场只剩朱若婉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指尖发凉,晚风刮在脸上,却半点吹不散心底密密麻麻的慌乱。
从前所有心安理得的亲近、依赖、撒娇、被偏爱,
在周也许那番话之后,全部变了味道。
她不敢回想贺峻霖那些越界的温柔,
不敢回想刘耀文最近一改常态的细致偏爱。
一旦细想,就会清晰发现——
那些温柔根本不是兄妹情。
教学楼门口。
七人一直等着。
远远看见小姑娘慢吞吞走来,低着头,双肩耷拉,没有往日小跑扑过来的鲜活,整个人蔫得像被风吹灭的小太阳。
空气瞬间不对劲。

怎么了?聊得不开心吗?
丁程鑫率先开口,语气是温柔纯粹的兄长关心,眉眼干净,没有半分逾界。
张真源、宋亚轩、严浩翔、马嘉祺也纷纷看向她,神色皆是正常担忧,分寸稳妥,藏住所有心底暗流。
朱若婉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有,聊完了,我们回家吧。
她刻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不敢抬头看贺峻霖和刘耀文。
贺峻霖眸光微沉。
他太懂她了。
她的躲闪、沉默、失神,全部写着——她听懂了、她在意了、她开始躲了。
贺峻霖眼底的温柔淡了大半,压着一丝浅浅的涩意,却依旧轻声安抚。

累了?累的话上车睡一会儿。
他没有逼问,没有拆穿。
他怕给她压力,怕自己仅有的靠近,会让她更加逃避。
一旁的刘耀文心脏直接揪紧。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小心翼翼对她好,一点点学着温柔、学着克制、学着慢慢走进她心里。
可不过短短几十分钟不见,她就彻底变了状态。
刘耀文攥了攥手心,喉结滚动,隐忍的不安堆满心口。
他想问怎么了、谁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可看着她低落沉默的样子,所有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学着贺峻霖的样子,克制、不逼迫。

走吧,我帮你背书包。
他伸手去接,朱若婉却下意识轻轻往后缩了一下。
一个极轻、极细微的躲避动作。
瞬间,全场气氛僵住。
刘耀文的手停在半空,少年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落寞,酸涩猝不及防铺满心底。
她在躲他。
躲贺峻霖,也在躲他。
其余五人瞬间捕捉到这微妙的氛围变化,对视一眼,心底皆有数,却依旧保持兄长姿态,不多问、不逾矩、不拆破。
一行人沉默上车。
回程的车厢安静得可怕。
往日里叽叽喳喳、打打闹闹、满是烟火气的车厢,此刻静得能听见风声。
朱若婉靠在窗边,侧头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终于明白。
自己一直活在七人拼尽全力给她的温柔温室里。
她依赖、沉溺、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可到头来,这份偏爱根本不是她以为的亲情。
是心动,是隐忍,是克制,是不敢说出口的深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面对贺峻霖越界的温柔。
不知道怎么回应刘耀文笨拙认真的靠近。
更不敢深想,另外五个哥哥日复一日的纵容与守护,到底藏着什么。
一旦全部戳破,
这个家、这份陪伴、这份安稳,
或许就彻底碎了。
她舍不得。
一丁点都舍不得。
后座,贺峻霖静静看着她落寞的侧脸,目光温柔又酸涩。
他清楚,有人跟她说破了。
有人硬生生撕开了这层维持已久的、名为“兄妹”的保护膜。

(低声独白,只有自己听见)
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副驾,刘耀文全程沉默。
少年看着车窗倒影里女孩低落的模样,心口堵得发疼。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放下年少张扬、学着温柔追她。
现在,刚萌芽的心意,直接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隐忍、酸涩、无力。
缠得他喘不过气。
而另外四人,全程沉稳安静。
眼底看似平静无波,只余兄长担忧。
实则,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压在心底。
不动、不显露、不添乱。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停在家楼下。
回到家里,朱若婉依旧沉默,换鞋、洗手、坐沙发,全程安安静静,没有一句话。
晚饭桌上,往日热闹的饭桌彻底冷清。

多吃点菜,今天胃口这么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药?
两人温柔叮嘱,纯粹关心,分寸得体。
朱若婉摇摇头,小口扒饭,食不知味。
她不敢抬头。
抬头就会对上贺峻霖温柔隐忍的目光。
对上刘耀文沉默落寞的眼神。
每一次对视,都是煎熬。
晚饭结束。
她低头收拾碗筷,想借着忙碌躲开所有人。
刚端起餐盘,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温度温热、力道克制。
是贺峻霖。

别动。

你今天不对劲。

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他声音很轻,温柔得近乎偏执,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
朱若婉手腕一僵,睫毛狠狠颤抖。
她不敢说。
说有人戳破了你们的心意。
说我知道你们不止把我当妹妹。
说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她只能红着眼,勉强摇头。

我真的没事,霖哥,我就是有点累。
贺峻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极力掩饰的慌乱。
心底所有温柔,都裹上了一层苦味。
他松开手,顺从退让。

好,不问你。

累了就去休息。
他不敢逼。
一丝都不敢。
旁边,刘耀文站在餐厅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底的醋意、落寞、不安,层层叠叠堆在一起。
他嫉妒贺峻霖可以光明正大温柔靠近。
可他更心疼她此刻的故作坚强。
他走上前,压低声音,笨拙安抚。

要是有人跟你说了乱七八糟的话,你别信。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变。
这句话,是安慰她。
也是安慰他自己。
不管心意如何藏、如何忍、如何痛。
他们护她、疼她、陪她的初心,永远不会变。
二楼走廊。
朱若婉回到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
所有伪装彻底崩塌。
她背靠门板,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心底一片茫然无助。
她清楚的知道——
从今天起,她和七个哥哥之间,再也回不到纯粹的从前了。
而别墅外的夜色里。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暗处。
苏祁言透过车窗,看着别墅亮着的灯火,唇角勾起一抹温凉的笑。
第一步心理离间,完美落地。
他不毁陪伴。
不毁亲情。
不毁关系。
只毁掉坦然。
让他们彼此隔阂、彼此躲闪、彼此心事重重。
让七份深情困住她,
让她在温柔里煎熬、迷茫、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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