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衣离开角宫后,直奔雾姬夫人的住处。
更是未经是侍女的传唤,直接推门而入。
“姑娘……你不能……”
“夫人,恕罪。”
“无妨。”雾姬夫人坐在茶几前并未起身,她抬手让侍女退下,又从容不迫地拿起另一个茶杯倒茶轻轻向前推,语气温和有礼丝毫不怪罪来人的无理之处。
“南衣这是怎么了,先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宫唤羽在哪?”郑南衣开门见山。
雾姬夫人拿着茶具的手一抖,面色顿时一僵,又很快换上担忧的神色。“南衣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见人装傻,郑南衣一步步走近,目光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细细的端详着雾姬夫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夫人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前几日我在旧尘山谷遇到的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子,刚刚仔细一看,竟有那么几分相似。夫人,那该不会是你在外面的家人吧?”
“你想说什么?”郑南衣的话,让雾姬夫人瞬间失去所有的伪装。
她孤身一人潜伏在宫门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都是因为自己唯一的亲弟弟被无锋挟持。如今听到自己亲人的消息,只能不方寸大乱。
“带我去见宫唤羽。”
“好。”
出门前雾姬夫人又问了一句:“这件事,角公子知道吗?”
她想试探,宫尚角是否知道自己无锋细作的身份,亦或者,郑南衣到底是无锋的人还是宫门的人?
郑南衣停住脚步,脸上难掩厌恶的神情。
“这个问题,你该问那个已经“死”了的执刃大人。”
雾姬夫人心下一惊,她竟然连这都知道,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不对,老执刃和前少主假死这样重要的秘密,就连自己也是不久前才得知,郑南衣既然知晓,又为何会不知道宫唤羽的藏身之处?
郑南衣身上似乎有太多的谜团,让人看不透猜不透。
宫门后山。
一座竹屋内。
年轻的男子躺在榻上,长发披散,形容枯槁,身上更是绑了多条玄铁打造的的锁链。
此人正是已经故去的宫唤羽。
现如今的他,被废去武功挑断经脉彻底沦为一个废人,还被拴上铁链囚禁在这方寸之地。
竹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屋内的人依旧没有动作。
“唤羽,姨娘来看你了。”
雾姬夫人领着人向屋内的人走去。
郑南衣望着床上半死不活的人,环抱双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无量流火,你拿了也没用。”
冷不丁的一句话,终于惊动床上的人。
一个猛的翻身坐起,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轻哼一声。
宫唤羽死死的盯着郑南一,阴鸷的目光几乎将她吞噬。
他的计划几乎完美,利用刺客新娘引起骚乱,让宫子羽那个纨绔子弟上位。而他假死脱身,在暗中伺机而动,最后拿到无量流火一举歼灭无锋。
但他失败了,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眼前的人——郑南衣。
良久,宫唤羽的目光由仇视转化为审视。
从雾姬夫人的口中,他得到了一些信息却无法和那日所看见的刺客联系到一起。
再加上她刚刚说的话,宫唤羽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郑南衣为何会知道这些?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郑南衣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雾姬夫人转身离开竹屋,将空间留给两人。
“无量流火的作用在于震慑心怀不轨之人,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无量流火是什么东西,只是大概猜到一些。
无量流火可能是和现代核武器一样的东西,但使用效果和代价不对等,不然为何宫门死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启用它。要么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作为一种威慑的存在;又或者开启的方法早已失传,所以只能一直死守这个秘密。
还未等宫唤羽体会到话中的意思,郑南衣又继续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无锋控制底下刺客卖命的半月之蝇是一种烈性补药,根本无需解,只要熬过那一段时间就好了。另外,我和你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消灭无锋。”
空气一下陷入死一般沉寂。
“你不是郑南衣?”或者说你不是刺客郑南衣。
郑南衣揉了揉眉心,死死的压住心里的烦躁。
暗自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己和无锋的仇还没算。
“离魂症,你可以认为我是郑南衣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还有就是……”说着,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纤长的手臂,上面红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
“我快死了,想在死前让无锋付出点代价。”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还是你觉得我一个废人能帮得上你?”宫唤羽的语气像是自嘲一般。
郑南衣没有被拒后的恼羞成怒,也没有预想中的讨价还价。
留下一句“随你”,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
然而,当手刚触碰到合上的竹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