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你叫他小文就好了。”听完祁眠的解释，林说回响着之前手机里听到的声音. 这才恍然大悟，压在心底的石头才慢慢被搬起。

　　“亲弟弟？”

　　祁眠愣了一下，也没去注意一旁刘耀文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亲弟弟。”

　　心尖上涩的发酸，那股劲儿压在嗓子口，双拳默默握紧，眼睛不自觉地发红。

　　——

　　七点过的水街上，大大小小的小吃铺子摆放在路边，油烟四起。

　　空气中都飘着各种小吃的香气，不少刚结束工作的上班党将公文包放在一边，坐在小塑料椅子上，闻着那烧烤的香气，肚子也不自觉地叫。

　　路边上有卖气球的阿姨，各式各样的气球被系在石块上，白线被直直地拉着，随着一阵阵风，那气球摇摇摆摆。

　　“老板，要一份微辣。”点完菜，祁眠想着刘耀文吃不得太辣，这才想起来嘱咐老板。

　　中年男人光着厚实的臂膀，红润的唇瓣下布满了胡渣。

　　简单的板寸头，皮肤黝黑，眼睛微微眯着，注视着烧烤架上的食物。

　　“好嘞。”听到祁眠的要求，这才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显得亲切。

　　“坐吧。”祁眠下身穿着淡蓝色的牛仔裤，夜晚的寒风吹来，不禁脚抖。

　　“弟弟读大一还是大二？”林说坐在刘耀文的对面，扯出一张纸巾，在小方桌上的油渍擦干净，然后将纸团准确无误地扔进半满的垃圾桶。

　　祁眠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不晓得如何回答。

　　家里亲戚聚会，大家都知道小文的情况，便不会问这些问题，但是在外面....祁眠更显得笨拙，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要参加钢琴比赛了吧？”祁眠尝试着引开话题。

　　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刘耀文缓缓有了动静，眸子微抬，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钢琴比赛？

　　回忆停留在小眠穿着碎花小裙，坐在床边的榻榻米上，一边听着他弹奏着悦耳的钢琴曲，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并不激烈，撒在她的身上别有一番韵味，就如同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那无边黑暗中的光芒。

　　若隐若现，那长长的薄纱裙摆，随着轻轻的微风卷起，露出那细长的，白嫩的脚踝。

　　秀发在空中清扬，一首钢琴曲结束，女人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目光从窗边慢慢移开，落在三角钢琴前的男人身上。

　　像个乖乖书生，扣子老老实实地系到最上方。遮住那修长的脖颈。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清澈的眸，看似单纯无暇，却不知花了多少毅力，才将那学不会满足的欲望深深藏在心里。

　　他看着小眠回头，对他笑，阳光洒在她半边脸上，那一刻，她像是个天使。

　　她毫不吝啬地用各种词汇夸着方才的钢琴曲，她说那简单地音符里，却能找到最真实的自我。

　　因此，他便也爱屋及乌喜欢上钢琴。

　　阿眠出去上学，他就把门关上，一个人在房里练琴，为的就是能在祁眠回来的时候弹奏一曲给她听。

　　期盼的不是她嘴里说出的夸赞，而是那眼底发自内心的爱意，自然是对钢琴的爱意。

　　他想，他自私地想要那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爱意也只因自己而生。

　　阿眠，阿眠，在没有她的日子里曾经无声地呢喃着，望着一片昏暗，妄想着她能出现。

　　可阿眠去上大学后，回来的日子不多，因此他只能孤独地度过黑夜。

　　见不到她的日子，仿佛没有了水的小鱼。

　　于是他特意让母亲请了个最好的钢琴老师开始正式学习钢琴，他想要学好，所以学的刻骨。

　　所有人都认为他对钢琴的热爱远胜过一切事物，可是别人哪儿知道，那爱意不及他对阿眠的万分之一。

　　他对钢琴并没有实际的情感，只是出于阿眠，他要好好弹。

　　要弹的一个音符都不出错，阿眠才会喜欢。

　　阿眠喜欢了，才愿意和他呆的久一点。

　　“你们的菜上齐了，左边的是微辣的。”直到老板将盘子端上，刘耀文这才回过神来。

　　祁眠和林说已经聊了一会儿钢琴比赛的事情，比赛是市里举行的，地点是祁眠所在的学校。

　　“吃这个。”祁眠拿起一串微辣的，右手拿着一次性筷子将上面的香葱夹走，放进刘耀文跟前的空盘子里。

　　男人俯身，即使是在路边角落的小摊子边，也能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进食。

　　许是被辣椒油呛到，他连着咳了好几声，伸手扯了张纸巾将嘴角的油渍的擦去。

　　“没事吧？”祁眠连忙打开易拉罐，那汽水连着冒泡，“喝点儿。”

　　汽水在喉里流淌，淡去辣椒油的痕迹。

　　“不能吃辣啊。”林说打趣到，“你们姐弟两可真不一样，姐姐吃重辣都没问题，弟弟吃微辣都会呛着。”

　　祁眠配合着笑，却观察到刘耀文的眸子暗淡了些。

　　“你们....之前一起来过吗？”

　　“对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姐姐借给我课堂笔记，为了报答她，我就带着她来了。”

　　那简简单单的话语，如同那无形的针，刺入心里。

　　原来在他独自思念的夜晚，望着那无人的空荡房间的时候，也会有其他男人，陪在她的身边。

　　她会因为他的话语被逗笑，会带着那他奢求的笑容对着他。

　　在他思念不得的日子里，别人也会同她一起欢乐。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罢了，小眠离开了他，也会有其他人。

　　比他更懂得讨得阿眠的欢心。

　　易拉罐被捏变了形，默默低着眸子，心里一阵发疼。

　　阿眠....我的阿眠....

　　可不可以让以后陪着你身边的人，只我一个。

　　你想要的，我都会虔诚地捧上，

　　我愿弹那一首首钢琴曲，让那音符流淌进你的心意，让你也对我悄悄地滋生起爱意。

　　阿眠...你爱我吧...

　　就如同我爱你一般...不奢求些什么...只愿你在我的身边。

　　阿眠...你是谁也抢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