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风吹起了花园里的落叶,男人伫立在原地,挺拔的身影在此时显得孤独。
苍白的嘴唇微张,有些许雪落在了黑色大衣的肩头,眼眸里无神,望向着远方,眼里的期待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磨去,就连他最后的耐心也即将清零。
“少爷,外面冷,去屋里等吧。”张姨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正望向远方期盼着谁的回归,很是心疼。
“不用。”他淡淡地说道,眉宇之间微微拧在一块儿,眼底的怒气戛然而生。
“几点了?”
“快两点了。”
她说好会回来陪他吃午饭的,他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就到厨房吩咐做一些阿眠爱吃的菜。
他穿上了那件阿眠为他买的羊绒毛衣,外面的黑色大衣还是半年前在商场她选的。
他早起练了好几遍钢琴,就为了在她面前弹奏那首她最喜欢的曲子。
如果她对自己的眷念也如对这首曲子一般,是不是此刻站在原地的人,就不是他一个人。
她为什么要骗他,墙壁上的数字明明全部都被划去,可是他要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可能是路上堵车了,小姐才没有回来。”
他知道张姨这是在安慰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心凉了半截。
手机里传来忙音,她没有接电话。
“是你先不要我的....”他的声音沙哑,拖着长长的尾音,眼神忽而间坚定起来,霎时变得空洞无比。
他忽然笑了,笑的残忍,嘴角的那抹笑容让人心生畏惧。
阿眠,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千万不要妄想着逃走,因为你知道的,你逃不掉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然后紧紧地将你抱入我的怀中。
你最后的归宿,一定是我的怀抱,那是专属于你的空间,那里会充斥着你身上迷人的香味,会留下你的秀发,而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会永久地刻上你的名字。
——
祁眠坐在图书馆里,一脸苦恼地看着慢慢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震动已经没有了,但她的眼神一直聚焦在屏幕上。
小文打来了很多电话,可她通通一个没接。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
而今天下午,她就会正式入住新家,然后在楠青市干出一番事业,最后报答养父母。
而小文,他不应该对自己有这样的情感,或许在祁眠眼里,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依赖。
对,一定只是依赖,从小都是祁眠陪着他,而他习惯了这种依赖,所以现在才舍不得她离开。
“在想什么呢?”耳边传来男人微弱的声音,林说坐到了祁眠对面,将刚买的水递给祁眠。
“谢谢。”她小声地道谢,这才将思绪拉回。
“你过年不回家吗?”
“不回的。”祁眠摇摇头,看不出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林说没有继续问一下,只是默默从双肩包里拿出要自习的书籍。
“我有些语法没有听懂,你能给我讲讲吗?”林说低着脑袋,耳根子随着话语红了一半。
“当然可以。”祁眠挪了挪位置,旁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林说理所当然地坐在祁眠身边,女孩轻轻地翻开书页,然后打开笔记本,侧身对着林说。
女孩的秀发挽在而后,有些碎发悬在空中,脸蛋白的水嫩,那双清澈的眸子很是动人。
她微微低头,好看的手指指着笔记本上被荧光笔标记的内容。
“是这个语法吗?”
林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女孩娟秀的字体早页面上布满。
“嗯。”他微微点头,然后听着女孩用很小的声音讲着重要的知识点。
祁眠的声音微小,柔柔的,如同棉花一般砸在林说的心上。
她穿着白色的针线毛衣,袖口遮住了小臂,露出一小段纤细的手腕,食指下,是一颗淡淡的痣。
不知不觉中,林说的目光早已从笔记本上的内容转移到了一旁的女孩身上。
鼻子的线条秀眉,下颚线流畅,修长的天鹅颈暴露在空气之中。
林说看的入了神,心也不自觉地在砰砰砰直跳。他控制不住自己心动,从第一眼看到祁眠起,就已经沦陷。
讲到一半,祁眠的手机开始震动,她似乎猜到对方是谁,太阳穴有些微疼,秀眉微皱,小嘴停止了讲话。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图书馆的走廊上人不多,也只有几对聊天的情侣。
祁眠接通了电话,率先开口:“妈。”
“小眠,你是不是答应过小文今天要回来的?”妇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虑,还伴随着男人时不时的嘶吼声。
如同野兽一般,诉说着自己的不满,以及玻璃仪器被摔碎的声音,此刻的家里,一定是一片狼藉。
“我是为了安顿他才....”
“小文他见不到你,在发脾气。”还没等祁眠说完,母亲就说出了打来电话的原因。
果然,他开始闹起脾气来。
“或许过一会儿,他就不闹了。”手指触碰到身后冰凉的瓷砖墙壁,那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如果你有空的话,还是回来一趟吧,我怕他....我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小文生气,除了祁眠来哄,谁都管不住。
耳边传来急促的下楼声音,刘耀文站在了妇女跟前,眼神发狠,头发无比的凌乱。
“把电话给我。”声音如同撕裂一般,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急迫地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得到她的解释,想要听到她说其实她已经在路上了,只不过路上堵车,还要等一会儿 。
手掌心中是手机冰凉的触感,屏幕挨在了耳边,他终于听见阿眠的声音,依旧如以往那般的温柔,却是在用最温柔,最从容不迫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
“小文,对不起是我骗了你。”祁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我过年会回来一趟的。”
而另一头,男人无声地摇着脑袋,心中的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再相信她,她就是一个骗子,将自己高高的捧起,然后重重地摔下。
“我不会再相信你。”他的声音冷酷,却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我就问你,是不是决定好了要离开?”
想要问问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把我给抛弃。
“小文...你要学会长大的。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祁眠说完话,刘耀文那边没了声。
电话挂断前,祁眠只听见母亲的嘶吼,呼喊着小文的名字,是那般的绝望,还有人重重的倒地声。
锋利的水果刀划破了手腕,鲜血即刻流出,顺流在棕色地板上,然后开始蔓延。
离开了你的温柔乡,
我又要怎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