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慢慢降临,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天彻底的黑了,不留一丝亮光。
唯有大门前的两个路灯,有着微弱的橙黄色灯光。
男人的双眸慢慢睁开,在黑暗中寻觅着,伸手摸了摸一旁,唯有冰凉的地板。
而头下,则是柔软的枕头,除了他,书房里并无他人。
暴风前的宁静,唯有几秒,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嘶吼,如同藏匿在深渊中的野兽,宣誓着自己的不满。
他飞快地站起身,跑出书房,去到祁眠的房间。房间里的行李箱已经被拿走,书桌上的东西也被拿走的差不多,抱有一丝希望地打开衣柜,里面却空空如也。
发了疯似的跑到楼下,疯了一般地开门,想要出去寻她,但是大门早已被锁上。
“人已经走了。”唯有母亲一个人独独地坐在沙发上,向他陈述着事实。
他像是疯了一般敲打着不会被打开的门,心脏像是被割一般疼。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走...
姐姐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是因为以后都不会回来见他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他...
“留不住的人,你怎么样做也终究是留不住。”母亲苦口婆心地说着,却看见自己的儿子回眸,那眼里的猩红竟然也让自己感到了恐惧。
——
祁眠回到宿舍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将伞上的雨珠甩去,收好了雨伞,包在塑料袋里才缓缓上楼。
“小眠回来了。”一个宿舍的舍友正巧在楼下接热水。
“嗯。”祁眠应了声,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艰难地走着楼梯。
“对了,你一会儿记着回去用盆子接点水,宿管阿姨说今晚上可能会停水。”
祁眠和舍友一同回了寝室,寝室里面其他舍友正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追剧的时候吃着父母从家乡寄来的特产,还大方的分给每一个舍友品尝。
祁眠早早地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拉上了窗帘,便是自己的小小空间。
她这才想起将手机开机,意料之中的,是刘耀文打来的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微信消息。
祁眠没有回过去,只是用蓝牙耳机听了他最新发来的微信语音。
他应该是在哭,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鼻子也是一抽一吸,说话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的可怜。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祁眠听得其实心里也疼,但还是默默将手机关闭。
只需要几天,他应该会平复。
他的世界不能只围着她转,他需要有一个自己的世界,愿意对别人敞开心扉。
“对了,小眠,咱们系的那个林说今天在楼下等过你,说是把英语笔记还你,我给你放桌上了昂。”
祁眠将窗帘微微拉开一个小缝,看见舍友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自己下铺的书桌上。
“好的,谢谢。”
林说虽然和他们一样都是英语系的,但是在音乐方面很有造诣,出了好几首歌,在音乐平台上颇有反响,在他们学校是个名人,在音乐圈子里也算个小众歌手。
上一次他们两刚上同一节英语课,两人是邻座,当时林说太困后半节课睡着了,后来借了祁眠的笔记回去抄。
两人分别时忘记给彼此留下联系方式,林说也只能在女生宿舍下面等她。
幸好林说见过祁眠的舍友,昨天才没有白跑一趟。
——
食堂里,祁眠正和舍友并排吃着午餐,忽而间,对面一直空荡荡的位置坐上了一个人。
那人的五官生的好看,有一双迷人的狐狸眼睛,很是魅惑,天生如樱桃一般红的薄嘴唇,微微一扯笑起来十分好看。
“笔记拿到了吗?”林说将餐盘放到自己的棉签,拿起筷子,夹了菜往自己的嘴里送。
“嗯拿到了。”
“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呢,谢谢你的笔记。”他的声音很清朗。
“谢什么,都是些小事。”
“下午...有空吗?”他说话的时候顿了一小会儿,有些期盼。
“有啊,怎么了?”祁眠抬头,有些疑惑
“下午我们音乐社在大堂里面有场演出,有机会邀请你来吗?”
祁眠愣了一下,她倒是不那么关心校园里面各种社团的活动,当时为了修学分,也是选了一个跟自己专业对口的英语系。
“当然可以。”X乐队在校园里很有名,每次在学校里的演出都是座无缺席,有好几次舍友想拉着祁眠一起去,都没有位置。
“诶,可以带我一个吗?我可是你们乐队的忠实粉丝!”舍友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兔牙,眼神里满是期待。
舍友名叫林纾,在他们宿舍里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性格开朗为人十分好相处,是宿舍里面的开心果。
“当然可以。”林说笑着,“我会叫人帮你们留座位的。”
几分钟后, 林说看了看手腕上运动手表显示的时间,于是急忙站起来与两人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得去音乐教室排练,下午两点半我在大堂门口等你们。”
看着林说走的背影,一旁的林纾忍不住打趣道:“我怎么觉得林说对你有点意思啊?”
“他对我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对他有意思。”也不知道是谁,好几次去乐队的现场为林说打CALL。
“诶,人一看就对我没兴趣,刚才吃饭的时候,眼睛都快掉到你身上了。虽然做不成他女朋友,但是做他女朋友的好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林纾鬼精灵地想着,祁眠忍不住笑着摇头。
“你呀,脑袋里每天都在胡想些什么,没个正经。”
——
男人修长的手指贴在冰凉的落地窗上,A市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而手掌的触感,好像如同现在他的心一般,冷冰冰的。
嘴唇发白,人又消瘦了不少。
地板上是被撕碎的素描画。
没用的,做的再好,她也还是会走。
他努力练习那么久,将画的最好的那张呈现在她面前,可她还是会走。
她爱听钢琴曲,他就每天定时练习她爱听的曲子,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不知不觉中,男人的眼睛似乎埋上了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