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偌大的练琴房里，实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落地窗外传来温暖的阳光，照在地毯之上。

角落里的盆栽每天都被水滋润，生的茂盛，葱绿的树叶肆意地展开，几个花骨朵儿含苞欲放，害羞极了。

房里的中央，摆放着进口的三角钢琴，一双好看的双手正在黑白琴键之上舞动着，手背上是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很白，近似病态。

悦耳的钢琴声传遍了整个屋子，而楼下，大门轻轻地打开，背着白色小包的女生走进了屋。

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颜色是天然的亚麻色。

“小姐回来了。”张姨恰巧从厨房出来，见着祁眠，笑着说道。

老者一笑，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那颇为混浊的双眼里，还有几根红血丝。

“张姨。”祁眠简单的应了声，熟练的将腰上的小包取下，摆放在单人沙发的一边。

祁眠一进屋，没多久楼下的钢琴声便停止了。

不一会儿，穿着羊绒毛衣的男人急匆匆地下楼，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文。”祁眠柔柔地说着，见他那副静默的模样，已经很是习惯。

他的眼里时而有着星星，时而静默的像一滩水。

总是如往常一般，爱拉着她的手臂，粘着她。

“等夫人和先生回来，就可以吃饭了。”祁眠听了张姨的话，轻轻地点头。

“知道你要回来，少爷特意吩咐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张姨慈祥地笑着，看得出男人的小心思。

刘耀文的耳根子红了一半，烫烫的，他总是爱害羞。但听完张姨的话，也忍不住偷偷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

她会喜欢吧？

“不用特意做我喜欢的，随便吃些就好。”

可她身旁的男人又怎么听得懂？永远只知道对她好。

等到所有人都回来，张姨才将所有的菜肴端上了大理石桌。

刘耀文理所当然地坐在祁眠的身边，一直用筷子为她夹着她爱吃的菜。

“够了，你自己吃吧。”祁眠小声地对他说。对面两位老人的目光一直放在他们两身上，时不时摇摇头笑笑。

“小眠要放寒假了吧？”母亲温柔地问道，身上穿着华贵的服饰，脸蛋不同于张姨，保养的很好。

“嗯。”祁眠点点头，将口中的饭咽下。

“寒假有什么打算？”

“准备在校外应聘家教。”祁眠学的是英语，今年准备考教师资格证。

“不回A市吗？你的房间我都让张姨打扫过。”

祁眠顿了顿，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他似乎没有因为方才的对话收到什么影响，低着脑袋，斯文地吃着饭。

“寒假....我想搬出去住。”意料之中，男人的目光投了过来，筷子被重重地放在瓷碗上，随之而来的，是他拽着祁眠的手臂。

“你先松开。”祁眠看得出他有些生气。本来她去楠青市读大学，大一大二的时候一个星期会回来一次，后来上了大三一个月只能回来一次，眼看着要放寒假了，祁眠自然直到刘耀文心里是有多兴奋。

可她却想留在A市。

“我和同学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以后都在那儿住。”刘耀文的力道没有控制好，祁眠只感觉被他拽着的手臂一阵疼痛。

“那小文...”母亲颇为担心地看着儿子，眼里尽是担忧。

祁眠是养女，刘家养了她二十多年，她自然是感激的。但感激之余，她也要学会自己成长，学会报恩。

“我会和他解释的。”祁眠叹口气，知道这是件难事。

吃晚饭后，他拉着祁眠去楼上的画室，给祁眠展示他画的画。

单调的几何体，是祁眠上一次回来的时候给他布置的作业。

他很有天赋，每个线条都很流畅，画面干净，素描纸的一角是画的日期。

“小文。”祁眠拉着他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我每个月还是会回来见你的。”

他不想听，猛烈地摇摇头，在宣示着他的委屈。

小眠去上学的时候，小眠那么久才回来一次，他本身就不同意。可因为小眠会不开心，他会选择隐忍，在家里乖乖地等她回来见他。

小眠每次只回来住一晚上，他总是觉得少，也觉得时间快，根本不够他和小眠相处。

他喜欢小眠一直在他的身边，那样他才能感觉他是属于整个世界的。

“不走。”他很少开口说话，和他小时候就有的自闭症有关，可近年来医生说早已痊愈，却依旧不爱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饱含着太多的情愫。此刻像一只巨型的宠物犬，抱着她。

“想要，见到小眠。”想要每时每刻都见到，想要一见到就抱住小眠。想要和小眠亲昵，想要感觉小眠身上的温度。

想要小眠，也如同这般爱着他。

祁眠咬着下唇，知道自己拗不过他。祁眠只当他们两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小文才会对她如这般的依赖。

可他终究要学会长大，不能总绕着她转。

后来，刘耀文拉着祁眠的手腕去楼下。祁眠乖乖地坐在餐桌边，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草莓蛋糕，放到她的面前。

“小眠最爱的，草莓蛋糕。”

仅仅是因为她有一次回来，在中学的附近买了草莓蛋糕，并夸奖好吃。于是之后她每一次回来，刘耀文都会去买回来，等到饭后，拿给她吃。

他希望给小眠她爱的东西，这样小眠也能爱他一点。

祁眠将透明的包装盒打开，随后拿起小勺子，舀了一角放在嘴里。

甜而不腻的奶油很快在嘴里融化，加上酸酸甜甜的草莓味，十分美味。

“小文，你再考虑一下。”虽说出去住是祁眠的事情，但若是刘耀文不答应，母亲和父亲便会阻扰。

毕竟整个家，都以刘耀文为重。

他像是没有听见，依旧直直地盯着她，看着她吃草莓蛋糕。

见她的嘴角沾上了奶油，他轻笑，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擦去奶油，随后用伸出舌尖，将奶油舔去。

他生的好看，挺拔的鼻梁，扑闪的睫毛。天气渐渐入凉，他身上的蓝色羊绒毛衣，还是祁眠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当时喜欢的不得了，一到冬天就会穿上，爱护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