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海楼遇见了他的报应（7）

严莉莉没答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懒得理他。

张海楼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张家和我关系最好的是张海侠，不过他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接着便是张千军万马，他师父和我干娘有些渊源，连带着我和他关系还不错。”

“你干娘？”严莉莉问。

张海楼点点头：“她叫张海琪。不过她现在不在香港，在南洋档案馆那边。”

他顿了顿，脑子里过了一遍张海洋的事，又补上：“至于张海洋嘛……因为张海客总把我俩安排在一块儿，关系倒也还可以。他查出病之后，张海客就停了他的工作，让我陪他去医院。”

严莉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人，这一点张海楼觉得挺省心。

“对了。”张海楼想了想，像是随口说了两句，“张海洋是张家最会挣钱的，可惜活不久了。前段时间他整理财产，给族长送去了一箱房产证，剩下的连我也分到了两本。所以这么看，我和他关系应该还算不错的。”

“一箱房产证？挺有钱的呀。”严莉莉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张海楼还没来得及接话，下一秒，严莉莉忽然摊开掌心。

刷！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她手心炸开，像烟花似的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流光。

张海楼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光芒散去后，一只精致的蝴蝶型召唤器安静地躺在她掌中，翅膀微微颤动，像是活的，又像是在呼吸。

张海楼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巴啦啦能量——啦吧啦——魔仙灵药！”

严莉莉嗓音清亮，咒语脱口而出。她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碧绿色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凝聚成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瓶，瓶中的绿色液体泛着微微荧光。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目瞪口呆的张海楼，将小瓶朝他递了过去。

张海楼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个被捞上岸的鱼。好半天，他才挤出几个字：“这是什么？”

“能治他病的魔仙灵药。”

张海楼喉咙滚了滚。

草。

这也太神奇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全被那瓶泛着绿光的小药水压了下去。

他咽了咽口水，“张海洋是糖尿病晚期，医院都说——”

“医院是医院，我是我。”严莉莉打断他，手还举着，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你到底要不要？”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那个泛着荧光的小瓶。

入手微凉，瓶身光滑，里面的绿色液体像是活的，轻轻晃动时会拖出一道道细碎的光丝。他把瓶子在指间转了转，发现这东西的质感不像是玻璃，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

“直接喝？”他问。

“嗯。”严莉莉收回手，靠在沙发上，补充道，“一次喝完，一小时就能见效。”

一小时。张海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一小时后，张海洋那个快死的倒霉蛋就能活蹦乱跳了？这事儿说出去谁信？但他手里这瓶东西的温度是真实的，那道光也是真实的。

他见过不少怪事，但没见过这种级别的。

张海楼把小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连个说明书都没有。他抬起头，盯着严莉莉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表情平淡，像刚才只是随手递了杯水。

“你为什么帮他？”张海楼忽然问。

严莉莉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偏了偏头：“当然是看在你的份上。不过，那个张海洋如果愿意报答我，给我也送一箱房产证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张海楼：“……所以后面一句才是重点吧？”

张海楼眨了眨眼，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他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开口：“你这么厉害，如果是已经死了的人，能不能也——”

“你想复活那个张海侠？”严莉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张海楼敛下眸，声音有些喑哑地“嗯”了一声。

一百多年了。他跟张海侠之间隔着的不是时间，是生死这道他翻不过去的墙。现在墙那头好像伸过来一只手，他做不到不伸手去够。

严莉莉摇摇头：“魔仙也不是万能的。”

说完，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时丢下一句：“药给他之后，让他别到处说。我不想被人打扰。至于治愈的理由，你们自己想。或者你们可以借鉴下九门那个叫吴邪的——他不是也肺癌晚期又好了么？”

张海楼的思绪被猛地拽回来：“你连这个都能查到？”

严莉莉偏过头，想了想，又是一句咒语念出：“巴啦啦能量——呼吓呼回——时光回溯水镜！”

尾音落下，两人面前的空气如水波涟漪般泛起。一面水镜浮现在张海楼眼前，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清清楚楚地映出画面，正是吴邪他们去雷城时，发现一个地下金水棺材的场景。画面清晰得不像话，连吴邪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张海楼视线在水镜和严莉莉之间来回打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羡慕。

“所以你所谓的‘查到’，就是用这个方法看到了张家、汪家和九门的事？”他啧了一声，语气里一半是震惊一半是羡慕，“这也太便利了。我们当初要是有这本事，还费那劲利用吴邪去破汪家的局？”

等等——

张海楼呼吸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脸上的玩味瞬间收了个干净，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坐直了身子，语气也沉下来，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调子全没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这种能力，最好不要在外面使用。哪怕在张家也不要。太神奇了，就算是张家人，我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心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太多东西。张家的历史就是一部争夺和背叛的历史。魔仙灵药、时光回溯水镜，这些东西的价值他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让他后背发凉。

严莉莉看了他一眼：“我又不傻。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孩子父亲，以后孩子用魔法肯定瞒不过你，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施展。”

张海楼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是真明白轻重，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

“那就行。”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比平时轻了一点。

他往后一靠，把那瓶泛着绿光的魔药在指间转了两圈。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绿光，落在他手背上，像一小片发光的苔藓。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但张了张嘴，发现脑子里的词库全空了。

最后还是没忍住，举到眼前对着灯光又转了两圈。

“这东西看着就跟白雪公主她后妈的毒药似的，你确定喝下去不会当场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