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海楼遇见了他的报应（8）

严莉莉看着他的动作，微微蹙了蹙眉：“别转了，再转洒了，我可没第二瓶。”

张海楼手一顿，赶紧把药瓶握稳了，嘴里嘀咕了一句：“转两下又不会怀孕。”

“这么金贵？”

“魔仙灵药，材料难得，炼制也费功夫。我带来的材料不多，我也没在这里找到可以替代的材料。”

张海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想说“那你省着点用别给我啊”，又觉得这话说了欠揍；想说“那你自己留着”，又觉得矫情。

最后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团成一团咽下去，小心翼翼地把药瓶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又拍，确认放好了，才抬起头：“谢了。”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像偷来的，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严莉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着水杯转身回了卧室。

张海楼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指尖碰着那瓶药的瓶盖，冰凉的触感让他莫名觉得踏实。他低头看了看沙发上那条薄毯，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厚被子，在沙发上铺好了。

躺下去的时候，沙发有点短，他的脚踝露在外面。他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卧室的灯已经关了，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大概是床头的小夜灯。

安静了一会儿，卧室里传来严莉莉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张海楼。”

“嗯？”

“你睡沙发够不够长？”

张海楼沉默了两秒。这话问得多少有些让人拿不准她的意思。他想了想，决定按欠揍的标准回答：“你是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明天腰酸背痛，没人给我倒水。”

张海楼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她看不见。

“够长。”他没好气地说，“睡你的觉。”

那边没声了。

张海楼把脸埋进毯子里，闭上了眼睛。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他自己都没察觉。

……

第二天一早，张海楼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第一反应是摸口袋——药还在。

然后才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严莉莉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正在煮什么东西。灶上的锅冒着热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米香，闻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在干嘛？”张海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跟砂纸似的。

“煮粥。”严莉莉头也没回，“你冰箱里东西不多，我就找到点米和一个皮蛋。皮蛋瘦肉粥，吃不吃？”

张海楼赤着脚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那件浅色的家居服映得发亮。她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动作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像做过很多次，但又有点生疏。

“你还会做饭？”他问。

“不大会。不过煮个粥还是会的。”严莉莉说着，转身看向张海楼，“你厨艺怎么样？”

“能吃。”张海楼给了两个字，言简意赅。

严莉莉盯着他看了两秒。

张海楼心虚地把目光移开：“……张家人做饭就没几个好吃的。”

这话是真的。张家人能活着就不错了，谁有工夫研究厨艺火候。

严莉莉停顿了下，平静地看着他：“我觉得一个好爸爸，应该有一手好厨艺。你觉得呢？”

张海楼张了张嘴，看了看严莉莉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他把到嘴边的“我又没求你生”咽了回去，又把“那要不换个人当爸”也咽了回去。两句话在喉咙里打了个架，最后双双毙命。

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颓丧：“我明天就报班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