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张家族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张海楼住的地方是一栋独立的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张海楼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严莉莉看了他一眼,没等他伸手,自己下了车。
接着张海楼转身去后备箱拿行李箱,严莉莉就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的夜色,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评估什么。
“还行。”她说。
张海楼拎着行李箱走过来,闻言脚步一顿:“什么还行?”
“你住的地方。”
张海楼张了张嘴,一句“我用你评价”已经到了嘴边,但对上严莉莉那双眼睛,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嘴好像不太灵光。
不是怕,就是……没来由地觉得,跟她嘴欠没什么胜算。
“进去吧。”他闷声说了一句,率先推开了院门。
……
屋子里的陈设比严莉莉想象的要简单。
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乱七八糟地塞着各种东西,有书、有卷轴、有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张海客让人送来的东西都在卧室。”张海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看还缺什么。”
严莉莉走进卧室,床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套叠好的睡衣、孕妇用品、几本孕期护理的书,甚至还有一袋水果和两盒牛奶。
效率倒是挺高的。
她转过身,看向靠在卧室门框上的张海楼:“你睡哪儿?”
张海楼愣了一下,随后有气无力道:“还能睡哪?当然是沙发。不过——”
他顿了一下,嘴又没把住门,笑道:“你要是想我陪你睡,也行。”
“哦。”严莉莉点点头,“那帮我把睡衣拿过来,我要洗澡。”
“你自己没长手——”
话说到一半,张海楼对上了严莉莉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连催促都算不上,就是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注视。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
行。
看在她肚子里那位小祖宗的份上。
他转身,走向床边的睡衣,拿起来,走回来,递过去,全程面无表情。
严莉莉接过睡衣,从他身边经过时,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嘴上是装了弹簧吗?每次都要先弹一下才肯动?”
张海楼:“……”
还没来得及反击,浴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水声响起。
张海楼站在原地,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向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靠上靠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有点烫。
……
严莉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张海楼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表情散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
但严莉莉注意到,他看的那个页面从上到下划了三遍,一次都没停过。
她没戳穿。
“有吹风机吗?”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
张海楼抬起头。
严莉莉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她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比白天时多了几分柔软。
张海楼移开目光,声音有点不自然:“……柜子里。”
严莉莉找到吹风机,插上电,吹了一会儿,忽然关了。
“张海楼。”
“又怎么了?”
“过来帮我吹。”
“你自己不是有手吗?”
“举着累。”
严莉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张海楼甚至分不清她是真的觉得累,还是在变着法儿使唤他。
他张了张嘴,一句“你想得美”已经卡在嗓子眼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站起来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严莉莉身后,手里拿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着,手指穿过她湿凉的发丝。
“草!”他暗骂了句。
严莉莉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味道,闻起来像某种不知名的花。
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还真是祖宗!
张海楼失笑摇头。
不过这体验……还蛮新奇。
吹完头发,张海楼收好吹风机,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严莉莉的声音:“今天送我们回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海洋。”张海楼顺口答了一句,然后回过头,“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他……”严莉莉有些迟疑,“好像快死了。”
张海楼手里的吹风机线还没缠好,闻言手指一顿,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不等她回答,他忽然想起之前严莉莉说的话,眯了眯眼:“和你的特殊能力有关?”
“算是吧。”严莉莉答得模糊,没有细说的意思。
张海楼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追问。他重新把吹风机线缠好,放回柜子里。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严莉莉问。
张海楼脑子转得快,一听这话,立刻抓住了重点:“你有办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