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海楼遇见了他的报应（4）

毕竟张家人有钱，这事她也查出来了。

严莉莉查到的还不止这些。张家那些人，表面上个个冷心冷肺，骨子里对传承的执念深得像刻进了DNA，偏偏又眼高于顶，普通人看不上，同类的又碰不上，最后一个个活成了几百年的老光棍。

她翻那些资料的时候，差点笑出声：这不就是一群有钱有本事但死活找不到对象的倒霉蛋吗？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着张海楼：“张家人挺注重传承的，所以你们也很渴望后代，但你们又看不上普通人。这就导致了你们张家人基本都在打光棍，更别提有孩子这种事了。”

“所以？”

“孩子的抚养费，你是不是该主动提一下？”

张海楼张了张嘴，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把话挑到钱上。他顿了一下，眉头微拧，似乎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你缺钱？”

严莉莉点点头，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扭捏：“是挺缺的。”

她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如果你没眼瞎的话，你瞧我租的房子就可以看出来。当然，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掏抚养费的话——”

“怎样？”张海楼顺着她的话问道，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等她出招。

严莉莉抿唇一笑：“孩子现在在我肚子里，我说它爸是谁就是谁。”

张海楼脸一下子黑了。

“你还想找别的男人接盘，让我的孩子喊别人爸爸？”他说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严莉莉耸耸肩：“毕竟养孩子费钱。”

张海楼深呼吸了一下，胸口明显起伏了一轮。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女人是不是认真的。

“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还缺这点赚钱的本事？”

“你不懂。”严莉莉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你知道我家乡，很多人的人生理想是什么吗？”

“什么？”

“当一条躺平的快乐咸鱼。”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味这个理想的滋味，“我有个朋友，叫凌美琪，她就完美实现了这个梦想。有时候看着她，我也挺想试试这种生活的。”

可惜她还有她爸妈留给她的两家公司。到最后，她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处理工作，兢兢业业干了百年。而这个时候，她的两个朋友却在悠闲享受生活。

等在这个世界过完这辈子，她就要接替渡的位置，开始漫长的、卷生卷死的、全年无休的职业生涯。所以有机会的话，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试试凌美琪那种活法。

张海楼听到这个回答，真的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活了一百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要钱的、要权的、要命的——但头一回碰上一个把“我也想当个废物试试”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

张海楼带着严莉莉下楼的时候，张海洋正靠在车边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第一眼看见张海楼，第二眼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女人，第三眼看见他手里的行李箱。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严莉莉倒是大方，对上他的目光，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张海洋本能地点了点头，点完了才觉得哪里不对，扭头看向张海楼，目光又在他手里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瞬：“这是干嘛？”

张海楼没理他，直接走到了车尾，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塞进去，又拉开后座车门，侧身朝严莉莉抬了抬下巴。

那个姿势，怎么说呢，不像是在请人上车，更像是某个重要人物出行时，身边跟班的标准化动作。

严莉莉也没客气，直接弯腰坐了进去。

张海楼关上门，这才转过身，对上张海洋那张写满了问号的脸。

“带我祖宗回张家养胎。”

话音落下，张海洋已经完全傻掉了。

张海楼的这几个字分开来，他每个字都懂，但组合到一起，再从张海楼口中说出来，他就不是那么懂了。

但他刚想再问，张海楼就已经绕到了车子另一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砰。”

车门关上，干脆利落，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追问的可能。

张海洋剩下的话全被堵在喉咙里，只剩嘴巴还张着，风灌进去，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