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
月长老率先反应过来,霍然起身,苍老的面容上交织着惊怒与不敢置信:“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们三人看着你长大,何曾有过半分歹意?”
“看着我长大?”宫子羽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颤抖,“看着我长大,便用溺爱养废我?看着我长大,便害死我父兄,再推我这个废物上位,好做你们的提线木偶?”
“放肆!”花长老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声若洪钟,“宫子羽!你可知你在指控什么?!”
“我知道!”宫子羽嘶声喊道,胸膛剧烈起伏,“我知道你们买通贾管事,调换百草萃。我知道你们栽赃远徵弟弟,意图挑起内斗。我也知道——”
他伸手指向月长老,指尖都在发颤,“你们要我当这个执刃,根本不是为我好,是要我做个听话的傀儡。”
“荒谬绝伦!”雪长老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不住抖动,“简直是一派疯话!子羽,你定是被奸人蛊惑,失心疯了!”
话音刚落,宫远徵猝不及防笑了出来。
但下一秒,他腰间就一疼。
倒吸一口气,他反手将腰上的那只手握在手里,随后委屈低头:“酒酒,你干嘛掐我?”
卿酒酒没有说话,只示意他看向周围。
宫远徵抬头看去,这才见上面三位长老不满地看着自己。
他撇了撇嘴,“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你们害死执刃和少主的。再说了……”他突然停住话,似笑非笑地扫过宫子羽,“少主究竟有没有死还两说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花长老惊得从座位上霍然起身,“宫远徵,你说清楚。”
宫远徵压根没理他,反而回头看向卿酒酒询问道:“我可以说吗?”
见她点头,宫远徵才不紧不慢地朝三位长老抬了抬下巴,“你们知道酒酒是什么样的存在吧?”
再没比偷听到过卿酒酒和宋凝客院对话的宫子羽更信卿酒酒的了,一听宫远徵这话,他连忙问道:“然后呢?”
见是宫子羽开口,宫远徵啧了一声:“宫子羽,虽然我觉得三位长老经常偏心你,让我觉得不爽,也想你说的那些就是真相。不过,这次你还是又猜错了。”
他摊摊手,“这次还真和几位长老无关。准确来说,这大概率是你哥联合你姨娘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过门的上官浅做的。别急着反驳我,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宋凝。”
最后一句是宫远徵的试探了。
哥哥和他说过,从已经发生的这些事来看,宋凝很可能是和卿酒酒一样的存在。
既然卿酒酒能闻出亡者的气息,没道理宋凝不行。
她还真不行。
宋凝一脸无奈。
对上宫子羽疑惑的目光,她摇了摇头。
这时,卿酒酒开口:“那天在灵堂上,我闻到了亡者的气息,可是只有宫鸿羽的。”
“只有我爹的,是什么意思?”宫子羽声音干涩。
宫远徵白了他一眼,“还不清楚吗?酒酒的意思是——”他故意拖长了声调,一字一顿:“你哥,根本,没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雪长老脸色凝重,“那么那天拦着宫远徵验尸的雾姬夫人和上官浅就很有问题了。”
月长老面色一动,花长老眼尖地发现了:“老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月长老起初还不想说,但在从小疼爱的宫子羽眼眶微红地看着他时,他终于还是心软了。
“我不知道宫远徵说的少主还活着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目光扫过众人,随后敛下眉,叹道,“雾姬就是上官浅说的,二十多年前,无锋潜入宫门的刺客,无名。”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