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浑厚的钟声在山谷间层层荡开。
执刃大殿内,宫子羽踏入时,宫尚角与宫远徵已立于一侧,花、雪、月三位长老端坐高台,神情凝肃,殿内气息沉得压人。
“尚角既已归返,选亲一事,不宜再延。”花长老率先打破寂静,“子羽,按礼,父母离世,需守孝三年,不可娶亲,然老执刃生前既已为你定下宋四姑娘,那便先留她在羽宫,三年后你二人再择佳期完婚。”
他略顿,目光扫过宫远徵,“此番变故非常,往后很长一段时日,宫门恐不宜再从山谷之外迎娶新人。远徵也再过一年便及冠,此次便破例,也从现有姑娘中择取一位,暂留身边随侍,待及冠后,再另择吉日行婚仪。”
话虽这么说,但花长老明白,徵宫的夫人,除了那位,恐怕也不会有旁人。
他会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走个流程,帮他们把正式名分定下,省得宫门内流言蜚语,说三道四,好歹宫远徵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果然,就听宫远徵道:“那就我宫里那位好了。”
花长老点点头,又看向始终未语的宫尚角:“尚角,角宫夫人你可有人选?”
宫尚角上前一步,袍角纹丝未动,向三位长老行了礼,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尚角本无娶亲之念。然前执刃与少主骤逝,令我不得不重新思量。宫门血脉向来单薄,长老既言往后数年不宜再行选亲。为宫门子嗣计,请帮我把姜离离姜姑娘留下。”
几位长老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毕竟姜姑娘是所有姑娘里唯一拿了金牌的。在没有旁人选她时,宫尚角选她,他们没什么意见。
不过……
雪长老有些迟疑看向宫远徵,“你宫里那位我们都知道她的身份,但她那样的存在……能帮你诞育血脉么?”
近来,卿酒酒借尸还魂的事在宫门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和正常女子一样怀孕生子。
宫远徵没回这个问题,直接抱胸反问:“你们觉得除了她,我还能选别人么?”
说到这里,他话里带上了一丝看好戏:“你们要是想让我选旁人也行,不过你们去和她说,我可不敢。”
宫尚角微微侧目,弟弟,你小小年纪就精通了妻管严?
三位长老一听宫远徵这话,连忙打消了顾虑,算了,宫远徵他自己都没意见,他们多管闲事有这意见做什么。
人选都定下来后,不多时,姜离离、卿酒酒与宋凝三人便被侍卫引入了殿中。
三人进来后,表现也很有各自特色。
宋凝悄步移至宫子羽身侧,与他相视,点头微微一笑。卿酒酒就更自然地站到了宫远徵身边,两人气息相接,低语无声。
剩下的姜离离,就这样孤零零立于大殿中央。
宫尚角选她,本也是冲着她的金牌体质去的。两人先前根本不认识,所以眼下,他们一个面色冷峻如寒潭,一个神情凄楚若秋雨,连半分目光交汇都无,和另外两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花长老咳了一声,开口道:“既已择定,三位姑娘今夜起,便以随侍之名入住各宫吧。”
“且慢。”宫尚角骤然出声,“此次宫门虽已揪出三名无锋细作,然有三未必无四、无五。卿姑娘之情形,宫门上下心照不宣。但宋姑娘与姜姑娘……”
他转向长老,语气不容置疑:“为保万全,须即刻命画师为二人描像,交由我详查底细。身份未明之前,不宜近身随侍。”
殿内静了一瞬。
雪长老缓缓点头:“尚角所虑甚是。谨慎无大错。带两位姑娘下去画像。至于卿姑娘……”
“也一并画了罢。”宫尚角截断话头,眼神深晦,“姑苏卿家,毕竟递了女儿的名帖。”
有些事,宫门内部知晓便可。但对外,该有的形迹需齐全,该扫的尾也要干净。
侍卫领命,引三人退下。
殿门重新合拢,光影晦暗。
三位长老正欲起身,宫尚角却再度开口,声音沉冷,砸在寂静的大殿石砖上:“三位长老留步。”
—☆未完待续☆—
作者菌牛牛虽蠢,但他恋爱脑的模样实在美丽。我不太喜欢隔着身份对立的爱情,所以拆了他和云为衫,搭了宋凝(《华胥引》浮生尽里的悲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