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坐落在山谷深坳,群山环绕,加上常年阴雨连绵,更添了几分幽冷。
公子羽拢紧大氅,背脊仍阵阵发凉。他按下机关,石门轰隆移开,露出幽暗密道。
“各位姑娘,此路可通旧尘山谷外,只是机关重重,务必小心。”
卿酒酒垂眸,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将密道示予可能存在的敌人,让一群不会武的闺秀自己穿过机关密道跑出去……
卿酒酒快速扫了眼公子羽。
他这是真的天真,还是陷阱?
正想着,高处忽传来讥诮声:“公子羽,你不是送人给我试药么,怎么带到这儿来了?”
暗器破空,精准击中机关。
石门合拢的轰响中,公子羽脸色骤白。
卿酒酒抬首望去。
风声、雨气、人群……世间万籁刹那沉寂。
“公仪裴……”
三字碾过喉间,带出腥甜。她踉跄半步,心底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妄念疯狂冒头。
是他吗?
卿酒酒怔怔地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喉间骤然泛起痒意,随即一口血吐出,惊得一旁正准备拉住她的公子羽倒退一步。
这姑娘……
公子羽惊退,目光在二人间逡巡,忽然脱口而出:“宫远徵!你竟骗人感情!”
“胡言乱语!”檐上人纵身落下,刀锋直指卿酒酒咽喉,“你是谁?”
锐利的声音猛地将卿酒酒拽回现实,脖颈上冰冷的触感激起一片细微战栗。
“宫远徵你在干什么?!”
“你眼瞎?”
宫远徵连眼角余光都没分公子羽一个,随口啐了一声,继续死死盯着卿酒酒。
“无锋刺客?”
刀锋贴着皮肤又下压了几分,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带着死亡的威胁。
他在等待她的反应,等待她的辩解,或者……
等待她的反抗,好名正言顺地就地格杀。
卿酒酒毫不怀疑这一点。
“我不是。”
“是吗?”
宫远徵握刀的手很稳,眼神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卿酒酒,像是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卿酒酒微微侧目,锁在宫远徵那张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脸上。
“看什么?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宫远徵恶狠狠道。
卿酒酒微微蹙眉,暮光落到宫远徵藏在发间的耳朵,顿时了然。
“你在害羞?”
话刚落,架在她脖子上的刀锋明显一抖,划出一道血痕来。
鲜血随着刀锋滴落。
惯来怜香惜玉的公子羽瞧见这幕,哪里能忍,快步上前一把扯开宫远徵的手,将卿酒酒挡在了身后。
“宫远徵你放肆!这是少主的待选新娘,你这样做不怕执刃和少主问罪吗?”
看不见卿酒酒的身影,宫远徵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公子羽身上。
“问罪?公子羽,恐怕第一个要被问罪的是你吧,私放执刃命人关押地牢的人,还把宫门的机密暴露在她们眼前。公子羽,你还当真是个蠢货!”
公子羽冷声道:“我只是奉少主命令行事。”
宫远徵轻嗤:“你是奉命行事还是假传指令,你自己心里有数。”
说着,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公子羽,将卿酒酒的身影重新暴露出来。
“公仪裴是谁?你刚刚是在透过我看他?”
显然,宫远徵听到了方才卿酒酒的那声呓语,而随着他出声的同时,他手中的刀忽然朝着卿酒酒的心口直刺而来。
没有思考的时间!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红嫁衣的刹那,卿酒酒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侧面一滑,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如同演练过千百次的流畅。
“你会武功!果然是无锋刺客!”
冰冷的刀锋贴着嫁衣前襟擦过的瞬间,宫远徵的眼睛里闪现出兴奋。
卿酒酒反手一推,宽大的红嫁衣水袖下,一柄孟宗竹油纸伞骤然出现在她的手中,手腕一转,纸伞撑开,再次挡住了宫远徵的动作。
“我说了,我不是无锋。”
“那你是什么?”
“魅!”
话音落下,新娘群中,三人的呼吸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