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近日来了一位国师,据传此人不仅道行高深,且容貌格外俊美。宫中皆言,国师人品贵重,才学卓绝,更非汉人出身,皇帝甚为欣赏,竟欲以己之爱女妻之。
可惜了!
“皇阿玛!”乾清宫外,人未至,少女娇嗔的嗓音已先传入殿中。乾隆帝心中默数,果然,未及三声,一道身着紫色宫装的活泼身影便直冲他而来。
“皇阿玛!那丰绅殷德拈花惹草,风流成性,女儿不要他!”少女一把挽住乾隆的手臂,骄哼着告状,小嘴撅得几乎能挂个油瓶。
“小十,不得胡闹!”乾隆帝板着脸呵斥,然言语间并无多少责怪之意,足见其受宠。
“见过十公主。”
身侧忽地响起一道温润男声。少女这才惊觉殿内尚有他人。
“蓝思追?你怎也在此?”少女眼眸倏地一亮,嘴角弯弯扬起,颊边一对小酒窝衬得她格外甜美可人。
乾隆帝闻言,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笑斥道:“和孝,不得无礼!怎可直呼国师名讳?”
和孝却不服气,她瞥了眼自家皇阿玛,随即又转向蓝思追,理直气壮道:“名字本就是给人叫的嘛!你说是不是,蓝思追?”
蓝思追垂眸抿唇一笑,想起方才乾隆帝话中的称呼,复又躬身一礼,温声道:“皇上言重。公主乃金枝玉叶,思追不过一介白衣,偶得些许微末之能,实不敢当公主及圣上以‘国师’相称。”
“国师过谦了,朕……”
“皇阿玛!皇阿玛!”乾隆帝话音未落,便被和孝急切的呼唤打断。
“又怎么了?”乾隆帝无奈轻叹。
“皇阿玛,儿臣听闻您欲为儿臣与丰绅殷德赐婚。皇阿玛,儿臣实在不喜此人,能否……能否收回成命?”和孝撅着嘴,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丰绅殷德乃和珅嫡子,满洲镶红旗出身,其貌肖父,自幼饱读诗书,才学亦佳,究竟何处不合你心意?”乾隆帝虚点了点和孝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
“他风流成性不合我意!”
“他长相猥琐不合我意!”
“他油腔滑调不合我意!”
“他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合我意!”
和孝气鼓鼓地嘟囔着,再次一把勾住乾隆帝的手臂,摇晃着恳求:“皇阿玛,您就再疼女儿一回,别把儿臣指给他,成吗?”
乾隆帝淡淡瞥了她一眼,偏过头去,显然并未将女儿的抱怨放在心上。要知道,他那位和珅中堂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俊美无双,这嫡子相貌又能差到哪里去?
“丰绅殷德哪里生得不好了?分明是皇儿你太过挑剔!再说,男子自古三妻四妾也是常理。丰绅殷德虽有些风流,却懂分寸,年已十七,硬是连个通房侍妾都未曾收用。”
和孝一听,猛地撒开手,气咻咻地几步冲到乾隆帝面前:“皇阿玛!丰绅殷德那副尊容还不够难看吗?他连蓝思追的一分俊秀都比不上!再说了,谁道男子都须三妻四妾?蓝思追家就不兴这个!”
和孝说着,纤手一指蓝思追。
父女俩的目光霎时聚焦在他身上。僵持之下,蓝思追的面颊渐渐漫上一层红晕。
“蓝思追,你怎么了?是太热了么?脸怎么红成这样?”和孝一脸惊奇,满是不解。
乾隆帝闻言,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人家国师分明是羞窘了,偏这小妮子浑然不觉。
就在他稍一分神之际,和孝已像只灵巧的雀儿般窜到了蓝思追跟前。
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惊得蓝思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十公主?”蓝思追轻声唤着眼前有些怔忡的少女。
却见和孝眉眼一弯,嘴角漾开浅浅笑意:“蓝思追,你生得真好看!”
她夸得真诚,蓝思追唇边的腼腆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忽觉颊边一触,他垂眸望去,正见一根白嫩纤指轻轻点在了自己微陷的酒窝上。
少女这举动已然有些逾矩。
蓝思追飞快地瞥了乾隆帝一眼,见皇帝面色如常,并无愠色,方才小心地又退开半步。
正欲开口,和孝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发现新奇的雀跃:“蓝思追!你竟也有酒窝!”
蓝思追一怔:“也?”
和孝笑着用力点头,倏忽间,她竟又凑近了些。
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因着这骤然缩短的距离,幽幽萦绕鼻端。
“十、十公主……”蓝思追面红耳赤,头微微后仰,可和孝却随着他的动作又贴近几分。
“你看,本公主也有酒窝呢!”她笑靥如花,指着自己颊边,心思袒露无遗。
“咳咳!”身后适时响起乾隆帝刻意加重的清嗓声。
和孝手指一顿,讪讪地缩了回来,“皇阿玛……”她转身望向乾隆帝,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