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体统!”乾隆帝终于板起脸,语气也沉了下来,“朕平日里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般不知礼数!”
和孝见皇阿玛真动了怒,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绞着手指小声道:“儿臣知错了。”
蓝思追见状,也躬身行礼:“皇上息怒,公主年纪尚小,天真烂漫,是臣举止无状,未能及时规劝。”
乾隆帝的目光在女儿和国师之间转了一圈,神色复杂,最后叹了口气,对着蓝思追摆摆手:“罢了,国师不必替她开脱。这丫头被朕宠坏了。”
他看向垂头丧气的女儿,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婚约之事,乃国事家事一体,非同儿戏。丰绅殷德之事,朕自会命人查问,若属实,定会申饬于他。至于解除婚约……”
他顿了顿,看到女儿倏然抬起的、充满希冀的眼睛,狠了狠心,移开视线,“此事休要再提!”
和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乾隆帝一个眼神制止。
“好了,朕与国师还有要事商议,你先退下吧。”
“皇阿玛……”和孝还想争取,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福身行礼,“儿臣告退。”
临走前,她又飞快地瞟了蓝思追一眼,见他也正望向自己,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疏离,心头更是一阵委屈酸涩,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乾隆帝才揉了揉额角,对蓝思追苦笑道:“让国师见笑了。朕这个女儿啊……”
蓝思追微微躬身:“公主纯真烂漫,心性质朴,乃皇上福泽所至。”
“福泽?”乾隆帝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有时候,太过单纯也未必是福。尤其是身在皇家。”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宫墙殿宇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国师以为,和孝……如何?”
蓝思追心头微凛,他斟酌着词句,谨慎答道:“十公主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自然是极好的。”
“朕问的不是这个。”乾隆帝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朕是问,若以男子看女子的眼光,国师以为和孝如何?”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徐公公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
蓝思追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与恭谨,他撩袍跪下,声音清晰而坦然:“皇上明鉴。臣蒙圣恩,得以侍奉御前,钻研道法,辅弼朝纲,已是惶恐之至,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公主乃九天明月,臣不过是山间一介修道之人,云泥之别,岂敢僭越仰望。况公主年少,于臣而言,如同幼妹,唯有敬护之心,绝无他念。此心天地可鉴,望皇上明察。”
话落下,乾隆帝盯着他看了许久,殿内空气几乎凝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国师请起。你的忠心与分寸,朕自是知晓。”
蓝思追谢恩起身,背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罢了,”乾隆帝挥挥手,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了另一份奏折,“方才说到十全县的陈文杰,此人虽官职卑微,但接连几桩案子倒是办得颇有章法,国师对此人可有耳闻?”
蓝思追暗自松了口气,定了定神,上前一步,顺着皇帝的话头接了下去。
而走出乾清宫的和孝,并未立刻回自己的寝宫。她屏退了宫女,独自一人走到了御花园的僻静处,坐在荷花池边的石凳上,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和那对与那人相似的酒窝,怔怔出神。
池中锦鲤游弋,搅碎一池春水,也搅乱了少女的心事。
解除婚约真的不可能吗?皇阿玛的态度如此坚决,蓝思追他又避之不及。
她捡起一块小石子,泄愤似的扔进池中,“噗通”一声,涟漪层层荡开,模糊了水中的面容。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讨厌的丰绅殷德……”她低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脸颊上的酒窝,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清隽含笑、同样带着浅浅梨涡的脸。
一抹红霞,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
—☆未完待续☆—
作者菌不要觉得女主年龄小就考虑喜不喜欢和婚约的事哈,实在没办法,清历史上,女子出嫁的时间都太小了。我去查了下固伦和孝13岁就在准备大婚的事了,15岁就大婚了,所以只能在12.13岁的时候截😂
作者菌加上剧里陈文杰10岁,和孝跟他差不多大,所以设置这个年龄也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