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餐时间过去后,已来到十点。
生日宴的主人公是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离开沉闷庄重的宴会厅便邀请这群同阶层的小辈去酒吧开下一场。
程以迟本不会去这种场合,只是系统说这位主人公是丁程鑫的好友,丁程鑫一定会去。
于是她也只能强打起精神,跟了过去。

无聊吵闹的鼓点,程以迟耳膜受不了,去隔间要了桶泡面就嗦了起来。
“文儿哥,你就来嘛,你不赏脸,兄弟以后面子往哪儿搁啊...”
伴随着人声,包厢的门被打开。
程以迟抬头,嗦着泡面静止地与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刘耀文“...”
刘耀文“你为什么会在这?”
程以迟嗦完那一口面,懵然地说:
程以迟“我饿了。”
刘耀文“...谁问你了。”
程以迟“所以买了桶泡面来这儿吃。”
刘耀文“...”
也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朋友看了看程以迟,又看了看刘耀文,了然地冒出来当这个调节人:“文哥的意思,您怎么会来酒吧?”
刘耀文冷瞥了他一眼,眼里写着“就你长嘴”。
程以迟“噢。”
对于没有数值要求的对象,她一向都很诚实。
程以迟“我来追人。”
她指了指墙:
程以迟“隔壁,丁程鑫在。”
刘耀文“...”
刘耀文倚着门,抱臂,低敛眉眼。
刘耀文“出去。”
一直到程以迟经过他面前走出了门,他都未曾抬眼。
朋友看了看他,又勾头去望程以迟离开的背影,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一场谈事刘耀文都心不在焉,直到结束离场,他抓起外套走出去。经过隔壁包厢,脚步顿了片刻。
好像...想到某些人又会丢脸的样子。
可是关他什么事。
嘲讽扯了扯嘴角,刘耀文套上外套,拐入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啪!”“哐当!”
隔着墙似乎传来不小的动静。
刘耀文正在洗手,动作一顿,瞥眼朝一旁女厕的门看去——动响的源头。
里面传来女生模糊的叫喊,夹杂在轰隆的鼓点里。
他眸光一冷,擦了擦手,走至门边,贴着墙聆听。
里面传来几个人嘈杂的声音,其中一道尖锐的求饶淹没其中。
他抿唇,径直推开门,却发现这扇门被上了锁,低头,门口立着一道黄色警示牌,写着:维修中。
他面色不善,毫不犹豫抬脚猛地踹门。
“砰”一声,门没有开,但巨响足以让里面的人不敢妄动。
而后,门打开了。
刘耀文抬头,目光一愣。
从里面走出来的竟是程以迟。
一瞬间,从小到大听到的见到的传闻在头脑里窜涌。
他几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沉道:
刘耀文“你...又霸凌?”
程以迟当即疼得变了脸色,想要扯开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剩下的人走了出来,看见这一幕均是怔住。
其中一个女孩看上去十分狼狈,衣服都湿透了,披着一件小香风外套,头发往下滴淌着水。
刘耀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他紧紧盯着程以迟,想起自己在外面听到的声音,面色出奇地难看。
刘耀文“刚才那声...是你喊的?”
程以迟“松开!我教训贱民怎么了?”
这么多人面前,她可不能OOC,基数太大了。
下一秒,她便吃痛地叫了一声,同时也感到了恼火。
她猛地抬头。
却见刘耀文正盯着自己,表情破碎得活像自己答应了他什么事没做到一样。
程以迟“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那么意外,一副被骗的样子做什么?
刘耀文脸色更加难看。
刘耀文“程以迟,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会放任你?”
刘耀文“上一次我没有让你付出代价,不代表这一次也不会。”
程以迟“什么上一次这一次,刘耀文你松手!”
然而此时,那个狼狈的女生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对。
比起其他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她看了眼程以迟,咬牙上前了一步:
“你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耀文眸光当即扫向她。
女生一瞬间头皮发麻,可还是说了下去:“方才在厕所,谢谢...这位姑娘。”
“她帮了我。”
手指倏然一松,刘耀文微怔。
而程以迟却绝望闭了闭眼,然后欲盖弥彰大叫:
程以迟“我就说我教训贱民怎么了!一群贱民,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我看不惯教训一下怎么了?”
而她口中的“贱民”,真正的霸凌者,那些仗着自己权势欺凌弱小、在遇到更高阶的权势却抖如筛糠的人,早因为认出她的身份而颤抖不止。
程以迟“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程以迟“我才能是全世界最盛气凌人的那一个,知道么?一群贱民。”
全场:“…………”
刘耀文抿唇,而后干脆利落道:
刘耀文“抱歉。”
他认真注视着程以迟。
抱歉。
他只是...有了应激反应。
沉默。
程以迟感到无所适从。
她莫名讨厌在这种情况下、在别人眼里显得好像是个善良的人。
于是她讨厌此刻刘耀文是非分明的直白。
僵持片刻,程以迟脸色涨得通红,挎起限量小背包,心高气傲地打量了他们一番,做足了气势后准备踩着小高跟离开。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推了刘耀文一把。
程以迟“你,送她回家,然后把我的小香风拿回来。”
她状似拿回自己的外套才去指使刘耀文送女孩回家的模样,对被霸凌的女生毫不在意。
高跟鞋重重在走廊间回响,似乎在欲盖弥彰宣泄着什么不服气。
而后,这声音一顿,下一秒,拔腿狂奔。
与此同时传来对方嘴上没把门的哀嚎——
程以迟“卧槽,丁程鑫!”
程以迟“丁程鑫要走了!”
她的任务啊!!踏马的差点忘了!!!
刘耀文“...”
似乎自那件事以后,刘耀文对她的敌意收敛了不少,碰到她不再像以前针锋相对,偶尔也能搭腔。
程以迟想,这位未婚夫还真是如原著中描写的一般,黑白分明,即便是从小到大都厌恶的人,但做错了事说道歉就道歉,一点也不含糊。
谁也不可能让天之骄子低下头颅,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
只可惜,他们不能成为朋友。
——因为程以迟是个恶女,而刘耀文,绝不可能与恶为营。
...
再后来,程以迟又做了多桩臭名远扬的恶事,在旁人眼里,她为了追到丁程鑫,越来越不择手段。
而她与刘耀文那日关系的缓和,也彻底被粉碎,重新降为冰点。
期间,刘耀文不止一次在遇到她时质问她那些所言所行,他说——
刘耀文“这次不想再误会你,你亲口告诉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程以迟“是。”
于是刘耀文注视她很久,平静道:
刘耀文“我知道了。”
他退了两步,而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程以迟疲惫不堪,早已没了笑容,也没了施行善事的兴趣,更没有了解释自己的欲望。
但她还是在他身后开口,却是彻底斩断了她和对方所剩无几的可能性的话:
程以迟“有那么重要吗?”
程以迟“正义,善良。”
荒唐得嗤笑出声,也是真心不解:
程以迟“有那么重要吗?”
刘耀文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如果程以迟能看见他的正脸,就会发现此时对方眼里一片寂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