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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不出三刻，嘴角溢出一丝精血，却仍在咬牙硬撑。

我想为他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头晕了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心肺之间是一片剧痛，我怕我庞大的本体在我无意间伤到应智，于是变化出人形伏在他身边守着他。“早该除了你。”我听见一个嘶哑的男声，抬头一看，居然是慧嗔。　　

他本就白的脸此时更像是死人一样的灰白，他脸带笑意地看着我，手里一个瓷瓶滴溜溜地打转，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尖叫嘶吼着要出来。　　

除了我？那瓶子里是什么？我心下不解，却因剧痛说不出话来。

　　他打开了瓷瓶，里面一片黑影呼啸而出，那是一股强大的魔气。没有任何防备，我陷入了无尽黑暗。 

叁 

我，莲语，现在姑且也算是一只莲妖，我带领莲隐宫在八荒搅风搅雨，但在我的主人飞升时出了一点小岔子，我变成了魂体，跟在我的主人应智后面。　　

嗯，已经跟了十几天了。　　

我明明记得他已经渡了劫，他周身流转的神光也证实了我的记忆，但是渡劫之后他应当直接升上十六重天才对，怎么还在轶天境吃吃睡睡喝喝呢。“喂，你怎么不去十六重天？”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话，但我就是想说说话，哪怕他听不见。　　

他果然听不见，只是自顾自地斟茶，细细地用杯盖抹去浮起的茶沫子，凑到嘴边，许久也没有喝一口，最终又把茶放下了。“茶不好喝吗？真是浪费，轶天境一堆弃婴嗷嗷待哺，哪来这么多钱给你浪费啊？”我嘀咕了一句，复尔想起来他听不到我的话，于是又嚣张地大着嗓门说了一句。　　他突然抬头了。　　

我很怂地一抖。　　

他是听见了我的话吗？　　

事实上是我想多了，他看向门口，说道，“慧嗔，进来。”　　

慧嗔！　　

听到这个名字，我濒死时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这置我于死地，私藏魔气的人，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来找应智聊天？　　

推门进来的慧嗔一张笑眯眯的脸，依然白的发光的面皮，明明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神态，却让在空中的我不寒而栗。“师弟近日如何？伤可好了？”慧嗔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遍应智的房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应智盯着慧嗔光溜溜的大脑门，很久没有应答。　　

慧嗔低着头，白白的脸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很是惶恐的样子。“莲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兄，我翻了无数典籍，从来没有过伴生妖沾染魔气亡故的先例，我一向敬重你，你莫要胡乱编幌子来诓我。”应智淡青色的瞳仁有些竖起，闪着我从未见过的锐利的光，直直射向慧嗔。

“……是师兄莽撞，但师兄也只是想为你铲平飞升道路上的阻碍，你天生如此好的跟脚，注定是要去十六重天的，一只小小的莲妖和无上佛国比起来算什么！”慧嗔愈说愈面目癫狂，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珠里透出红光，好似要入魔一般。

无上佛国非大气运、大毅力、大功德者不得入，慧嗔虽天资不凡，却没有能让他飞升的机缘，他苦修数万年也比不过横空出世的应智，他不愿让应智弃了这飞升的机缘，于是便设下对着这妖的死局。

至少在应智飞升时，他能看一眼佛国的神光，此生心愿便就此了结。“我从未说过我要去十六重天，也从未想过要进入佛国，”应智用匕首把左手上的莲花划得破碎，又轻点他的几条大脉，吐出一口鲜血，惨笑，“我不会去追求大道，亦不会回轶天境，我会去八荒各境云游，此生再不入佛道，不修佛法。”“你！”慧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师兄走吧。”应智拂袖，慧嗔被强行送离。“莲语啊……”应智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拿出一颗泛着紫光的圆珠子，正是我的内丹。　　

他用两指摩挲着它，眼神缱绻，整个人的气势徒然一靡，他一声一声唤着我的名字，竟看得我眼睛有些酸涩。　　

我试了无数回，我只能在应智周围活动，如今看来就是因为我的内丹在他身上，被他贴身佩戴。　　

应智对我的内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话，我也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他渴慕我多年，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