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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就这样和你一直过下去，我们会结婚，会买房，会度蜜月，会争吵又和好，流泪又欢愉。

我喜欢沈从文，就想和你走一座桥，桥的这头是青丝，桥的那头是白发。

过年你和我回了家，被我爸灌酒差点灌成了兄弟。

走之前我妈塞了好厚的红包给我，说谈恋爱要用心，但也不要亏待自己。

过完年回来，晚上窝在一起看《情书》。藤井树在白茫茫的富士山下一声声大喊着“你好吗”，我靠在你肩膀，眼眶通红着跟着念。

“我很好，我很好。”你低头吻在我侧脸。

“你都没有给我写过情书，连信都没有过。”我坐直了拿指头戳你，凶的像一头幼狮。

“那以后我给你写，每天都写，当日记写。”你把我的手包住，替我拭去眼泪，泪光中我隐隐看见你眼角也泛红。

05

以前喜欢薛之谦，有一句歌词“我以为是规矩，失去最爱的一个，才能记忆深刻”。

梧桐叶黄，是我最爱的秋。平常的橘色午后，你脸色沉重的回家。我以为学校的熊孩子又气着你了，接过你的包安慰他们多大你多大，别生气了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洗洗，如果我离开你，你怎么办啊？”你还没换鞋就站住看着我。

“怎么？要分手啊？”我只当玩笑，把包放在鞋柜上。

你半抱着我在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张单子递给我。

“我半年来老是做噩梦，醒来左臂就会短暂痉挛，有时拿在手里的东西会掉、走路会摔倒、连瓶盖都拧不开，甚至越来越严重……”

“洗洗，我可能会瘫痪。如果你要分手，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脑袋嗡的一下炸开烟花。

瘫痪？你给我说眼前活生生的人会瘫痪？你在开什么玩笑？笑容凝在脸上，秋若寒冰。

“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所以编理由骗我？没关系的……”我打开那张纸，手有些颤，我希望是我说的那样。

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渐冻症）。

我想我应该有一些反应，激动、嘶喊或哭泣。但我没有。

“确诊了吗？”我平静的像一滩水。

“确诊了，医生说可以在家休养，开了利鲁唑。后期就不行了。”

我们的生活因为你的病突然被抽离了所有色彩。我想着怎样才能不离开，你想着怎样才能让我离开。

看过那样多的电影，目睹人性的丑恶，可当苦难来临时，骨子里的第一反应却是陪伴。

瞒不过父母，我通电话说我想陪着你。妈妈哭了，爸爸在客厅里叹气。没有吵架，最后还是同意。

我有一瞬间感到自己伟大，但又顷刻觉得无力渺小。

我说之前答应我的圣托里尼的婚礼下个月就在本市办吧，你病好了再补偿。你愣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说好，说了很多声，代替你说。我吃了一个月的沙拉，瘦了八斤，把自己挤进那条垂涎很久的白色纱裙。

晚上你虚虚抱着我，咬着耳朵说不领证了吧，你要是死了我就开始新生活。我没有否认，抱歉，我也爱自己。

我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医院的朋友，是绝症，目前来说是。

你的状态很颓丧，但在婚礼那天依旧强打精神，笑如少年郎。

你说“我们家洗洗最喜欢秋天，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你勾起嘴角，像是看到了最好的时光。

我想起我们一起放的孔明灯，你站在晒麦子的晾场，我第一次在你眼睛里看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