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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相爱一生，可一生还是太短 ”

旧霖：

我很好。

01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这封信给你。

最近秋凉，南京老是下雨，屋子里有淡淡的霉味。

如果你在，大概又会拿柑橘味的清新剂喷来喷去，然后骂骂咧咧：“我就说吧，南方雨多的愁死人。”

我顶嘴：“苏老师又有几多愁啊？我看只是离人心上秋。”

你听罢会把我拎起来放在一边，和平常一样，半毫米都不带差。

接着你“刷刷刷”地喷完我坐的地方，拐个弯用薰衣草味的舒肤佳洗手，然后系上我买错的蓝色小丑鱼围裙，进厨房做饭。

在你身边，我永远是个不省心的。我会使性子紧跑上去，像树袋熊一样把胳膊挂在你的身上捣乱。

“要再不松手，我就在拔丝山药里加魔鬼椒。”你这样凶巴巴地威胁，捏着我不吃辣的七寸，治的我服帖。

“哇！你这个人！啧啧啧，还为人师表呢，心思竟歹毒至此。旁的就罢了，甜山药里加辣椒，你怎么下得去手？”

虽这样说，但我还是讪讪缩回手，溜着拖鞋窝进客厅的懒人沙发里不谙世事了。

你看吧，凭我一个人，也可以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过得很好。

苏旧霖，我会带着你的那份活下去。

02

昨晚梦到你了，醒来时枕头和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五点天还没亮，我侧身躺着，像一条船飘在我们去看过的海。

高中听杨洛说，如果梦见一个人，这个人肯定是在想你，半夜趁你不注意，偷偷溜进你梦里。

当晚梦见手握着戒尺追着我要作业的数学老师时，是我这一生除答政治考卷外，最坚信唯物主义的时刻。

隔天拿着校门口的关东煮，我一边烫得龇牙咧嘴地扯一块鱼豆腐，一边几乎是跳起来告诉杨洛，这不可能，你骗我。

很快高三，元宵节学校还补课，每年都会和爸妈一起放灯、吃元宵看歌舞升平的我闷了一天。

晚上考练，我拿着2B铅笔在数学试卷上手绘监考老师，特意把头顶画的锃亮。

因为我想不通教数学的老头为什么能有那么多头发，狠心压榨我把第21题练了几天，我都快秃了，他却还是笑眯眯。

师威不可触，我大晚上被罚去操场捡垃圾。你也去了，因为替我开脱，因为知道我怕黑。

路灯昏暗，像哭丧的脸。我撑着垃圾袋，你一次次弯腰捡废纸屑和落叶，穿着羽绒服，远看像个溜溜球在绿茵地里打滚。

“陈洗，我们逃走吧！”你指指操场西面低矮的墙。

两只笨拙的小熊把校服搭在扫帚上，伪造成人还在努力清扫的样子，然后悄咪咪、慢吞吞翻过墙，天地顿开，是一片晒麦子的晾场。

你背今天语文试卷上的词：“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可现在是冬天啊小苏同学。”我接过你递的柑橘味的不二家棒棒糖，含糊地疑惑。

“你不是最喜欢秋天，我就觉得每一天都是秋天。”

你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只孔明灯。

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小孩子的事有什么好提？可我最近总是梦见。梦见杨洛的白眼，梦见班长的两道焦眉。

梦里不常有你，有也只是虚白的脸，我见一次就会哭的好凶。

真是好笑，谁能想到十年后的如今，我信了杨洛说的话。梦到你醒来的夜，我就会想一定是你耐不住思念，迢迢万里来了我的梦。

只是如果你下次来，可以不用这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