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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新式学堂和望舒从前的家庭教师有着很大的差别，在国语和英语两门上，望舒可以说是称王称霸，但一遇到算数，就只能乖乖投降。

所以望舒最喜欢国语和英语，再不济地理和历史也还凑合，唯独最讨厌的就是算数。

她看见算数本就头疼，扔在一边：“不看不看，这算得还没我爸爸钱庄上佟掌柜的算盘快呢！”

阿寺哭笑不得：“算盘能比得上它吗？”

“怎么不能！”望舒索性连笔也一块扔了，嘟起嘴说道，“翻来覆去全是数字，就像身上的校服一样，单调死了。”

说起这个，阿寺低下头，注意到了望舒在蓝色的校服和黑色的裙子上，悄悄的扯了半米蕾丝，就连上衣一贯宽松的大倒袖，都被她做成了不易被察觉到的泡泡袖，甚至在腰身处，也被狠狠的收了几寸。

上海滩没有不爱美的女孩子，就连望舒也不例外，阿寺没有点破。

望舒最终还是剪短了头发去上学了，宁夫人见阻拦不了，便和她约法三章：一上完学就必须马上回家，不得在外面逗留，在外面吃饭，在外面和陌生的人交流。

她前一秒的苦口婆心，一转眼就被望舒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拉了拉阿寺的衣角，笑嘻嘻地说道：“好阿寺，我放学才不想回家呢，你带我出去玩吧。”

望舒去上学，头一天回家的晚上宁夫人就发了好大的一通火，论谁也劝不住。望舒站在家门口，心想着完蛋了，谁知宁夫人一听到阿寺的名字，这场来势汹汹的火，就不了了之的熄灭了。

因此从小到大，阿寺在望舒的心中，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望舒没见过阿寺的父亲，只知道宁老爷和宁夫人虽谈不上多喜欢阿寺，却十分的敬畏，即使有再多的不满，到了阿寺这，也就变成了轻烟。

富家子弟都喜欢拿鼻烟，嚼槟榔，甚至吸烟，只是阿寺通通都不喜欢。他的身上也没有让望舒头疼的那股子烟草味，所以才分外与他亲近。

阿寺说，拿起烟草的是男人，放下烟草的，是男孩。

望舒撇了撇嘴，眼神还跟着马车外的风景一路的转悠，顺便嘴上不忘回答阿寺几句：“那阿寺，你以后都不要抽烟了好不好，这样你就永远是男孩了，我也是。”

阿寺有些奇怪：“什么？”

望舒颇为认真的说道：“你永远不会变老，这样的话，我也不会。”

宁夫人是上海滩最优雅的女人，可是在层层脂粉的掩盖之下，望舒曾经看到过一张不再年轻的脸。

失去了水分和弹性，不再神采飞扬。

望舒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望舒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歌声。她掀开帘子，没一分钟立马又放了下来，转过头的时候脸臊得通红，连话都说的不流利了：“你你你，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阿寺扬了扬眉：“什么地方？”

马车外的世界，是玉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