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寺曾经说过,香港的算命师傅最灵了…… ”楔子
轮船终于停靠在了岸边,我睁开眼,有一束阳光透过甲板照射进船舱内。
许多人都哭了,其中也包括母亲,她手上父亲送给她的那只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当了,只有一方绣着花的帕子包在她细细的手腕上,她把我抱在膝上,不断地亲吻着我的额头,激动到语无伦次:“囡囡,我们到香港了,你该好了……”
香港。我费劲的把眼睛睁大,凑到窗前,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繁华的都市是什么模样。
我喃喃说道:“阿寺曾经说过,香港的算命师傅最灵了……”
可是让母亲听见,她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解下手上的帕子,死死地捂住我的嘴。
我拼命挣扎着,解开嘴上的帕子,好嘛,不提阿寺就不提阿寺,母亲是最不喜欢阿寺的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跳下船舱,不顾母亲在身后的叫喊,拼命地向前跑去。
阿寺曾经说过,只要天一黑,算命师傅就会出来了。
壹
望舒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的端凝着自己的模样,短短的齐耳黑发,浅蓝色的盘扣上衣没有任何的装饰,一眼望上去,普通极了。
她不满意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从梳妆盒中翻到了一支炭笔,浅浅的对着自己的眉毛描了几下,没想到还是下手重了,两道粗粗的眉毛,把她硬生生从豪门千金大小姐变成了看门护院的尉迟恭。
“啊!”
吓得望舒直接把炭笔从窗外扔了下去,没想到这一扔,被早就在楼底下候着的阿寺稳稳地接住,他抬头看着正怒气冲冲的望舒,哭笑不得。
“你还没弄好?宁夫人都要回来了。”
宁夫人是望舒的母亲,整个上海滩最优雅的女人。望舒听见她的名字,破罐子破摔地往床上一倒:“妈妈不让我去,我不去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想去。”
宁夫人不想让女儿上学,是整个上海滩都知道的事情。哪怕这事早就得到了宁老爷的允许,望舒还是被宁夫人锁在了家里。
二层的小洋楼说高不高,阿寺三两下就爬了上去,趴在望舒的窗前,把炭笔递给她。
望舒把头一扬:“我不要了!”
“这炭笔的功力是不易掌握,”阿寺笑着把它收了起来,从包里又找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你拉我上去,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阿寺的身手极好,即使不用望舒,也能轻轻松松地翻身进屋。望舒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团灰蒙蒙的粉末。
“你试试,比炭笔好用多了。”
望舒沾了一点,细细的抹在眉毛上,果然比刚刚的效果好多了。她心中的气消了一大半,一转头看见阿寺,只听他问道:“还去上学吗?”
阿寺总是能带来一些新潮的小玩意给她,这回是眉粉,上回是香水和口红,三两下就把望舒收买的服服帖帖的,当即就去求宁老爷:“我要去上学。”
宁老爷是上海滩最有名的大亨,女儿要去上学,自然是一千一万个支持。但宁夫人不同,所以阿寺只能趁着她去玉堂楼搓麻将的时候,悄悄带着望舒出去上学。
看着身上丑丑的校服,再看看阿寺,望舒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