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祝清淮早早地清醒过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甚至都能下榻了,只是身体还有些无力。面上虽缺了点颜色,与昨日的破败之色相比,也是天壤之别。
如此过了几日,祝清淮身体逐渐好转,府中上下皆是喜极而泣,以为是老天开眼,要他们宅心仁厚的县令大人不治而愈。
祝清淮笑而不语,老天若是怜悯他,怎会让他受苦至今?说是那日的“散仙”倒还有几分可能。
祝清淮心中有了打算,这天睡前故意喝了许多茶水,在床上闭眼假寐。他等了许久,快要失去意识前,床边才终于有了响动。
依旧是一片冰凉贴于唇上,祝清淮手指微缩,突然睁开眼睛,触及眼前的景象后,瞳孔却猝然缩小。眼前是放大的一张脸,深邃浓重的眉眼,高挺笔直的鼻梁,红润软和的薄……薄唇正与他的紧密贴在一起!
口中缓缓流入熟悉的液体,白衣男子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直将口中之物全渡过去才不慌不忙地起身。
祝清淮还维持着张唇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唇上水光一片,脸色通红,眼中尽是惊愣之色。
何罗转开视线,走到桌边坐下,神色自然地想倒杯茶,却发现今天的茶壶竟然空了,他疑惑地眨眨眼,又提着茶壶往下晃了晃,却是滴水不剩。
“你……”祝清淮这才回过神,看着他欲言又止,面带羞耻之色,“你刚才……在、在做什么?”
“喂药。”何罗回答,面色不改。
“为何不用碗?”祝清淮抿唇问。
“为何要用碗?”何罗疑惑反问。
祝清淮噎了一下,咬唇说:“这、这样未免太亲近了,我们还不熟……”
“熟了就可以?”何罗问他,唇边勾起促狭的笑意。
祝清淮脸颊更热了,垂下脑袋掩饰难堪之色,却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竟然“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祝清淮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后急忙解释,两边脸颊热得发烫,抬头却触及对方眼里并无克制的笑意。
自知解释不通,祝清淮只好生硬地转开话题,将自己今晚的目的说了出来,只求他能将妻子早日放回来。
何罗却以他身体未愈的理由拒绝了他,这是江氏与对方间的交易,祝清淮自是不好腆着脸要对方让步,只好暂时将此事搁置了。
诡异的静默间,祝清淮再次转开话题,问他:“何罗先生夜间在哪儿歇息?”
“水里。”何罗回道。
祝清淮断然不信,只当他是在说胡话,“先生若是不嫌弃,就在府上住下如何?”
“不用,我就住水里。”何罗淡然道。
“你……”祝清淮气结,随后叹了口气,“罢了,想必先生是云游之人,在我这府上也呆不惯。”
又是一阵沉默。
祝清淮想起他那日说自己没有名字,突然开口问他:“何罗先生若是当真没有名字,我给先生取个怎么样?”
说完,自觉失礼,又作揖道:“在下失礼了,何罗先生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