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敏没想到自己会再次站在片场。清晨六点的外景地，雾气还未散尽，工作人员忙碌地搭建器材。她裹紧驼色风衣，看着场记板上写着"《破镜》第38场"。

"贺老师！"副导演小跑过来，"刘老师说您来了直接去监视器那边。"

监视器前，导演陈凯正在和摄影指导讨论构图。见到贺秋敏，他热情地招手："正好，帮我们看看这个布景的色调。"

贺秋敏凑近屏幕，专业本能立刻被激发："墙面太干净了，女主角工作室应该有颜料渍和磨损。"她指向角落，"那里可以加一盏落地灯，制造不规则阴影。"

陈凯眼前一亮："完美！道具组，按贺老师说的调整。"

"早啊。"刘耀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穿着戏里的黑色高领毛衣，化妆师正在给他补粉。贺秋敏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没睡好？"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刘耀文却笑了："背台词到三点。"他压低声音，"谢谢你来了。"

场记打板声响起，贺秋敏退到监视器后方。这场戏是男主角第一次走进女主角工作室。刘耀文的表演内敛而富有层次，当他抚摸道具墙上的一幅画时，眼神流露出克制的渴望。

"卡！"陈凯喊停，"刘老师，能不能再多点激情？"

刘耀文皱眉："这个角色不会外露。"

贺秋敏不自觉插话："他说的对。这个角色会用指尖力度表达情感，不是表情。"

片场突然安静。贺秋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但陈凯若有所思："有意思...再来一条，刘老师试试贺老师的建议。"

刘耀文望向贺秋敏，嘴角微扬。这一次，他的手指在画框上停留得更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整个表演没有一句台词，却让人感受到汹涌的情感。

"太棒了！"陈凯拍腿，"贺老师果然了解刘老师的风格。"

午餐时间，贺秋敏独自坐在临时休息区翻看分镜脚本。张悦发来短信：【陈总又加价了，说只要你回去，条件随便开。】

她正回复着，一份盒饭放在面前。"工作餐很难吃。"刘耀文在她对面坐下，"我记得你讨厌胡萝卜。"

贺秋敏看着被挑出来的胡萝卜丝，胸口微热："你还记得。"

"记得的事比你想的多。"刘耀文掰开一次性筷子，"比如你画画时会咬下唇，生气时右眉会比左眉高一点——"

"刘耀文。"贺秋敏打断他，"我们这样很奇怪。"

"哪里奇怪？"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直视他的眼睛，"七年不是七天。"

刘耀文放下筷子："那你想怎样？要我每天道歉一次？"

"我要专业距离。"贺秋敏压低声音，"现在全剧组都在看我们。"

确实，不少工作人员偷偷瞄向这边。刘耀文突然站起身，声音提高到周围人能听见："贺老师，关于下午那场画廊戏，我想请教几个专业问题。"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转变之快，让贺秋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当然，刘先生。"

下午拍摄时，贺秋敏注意到刘耀文确实保持着"专业距离"，但每当她提出建议，他总会第一个响应。收工时，化妆师小姑娘凑过来："贺老师，您和刘老师以前合作过吗？他超听您的。"

"没有。"贺秋敏收拾笔记本，"只是职业素养。"

"可他对其他顾问没那么..."小姑娘突然噤声。贺秋敏抬头，看到李梦正冷着脸走来。

"贺小姐。"经纪人语气生硬，"能借一步说话吗？"

在临时化妆间里，李梦开门见山："有媒体拍到了你们在资料馆的照片。"

贺秋敏心跳漏了一拍："我们是在工作。"

"我知道。"李梦递过平板电脑，"但八卦媒体不关心这个。"

屏幕上，正是刘耀文为她撑外套挡雨的照片，配文《影帝新恋情？与神秘女子共撑一衣》。贺秋敏胃部下沉："这会影响电影吗？"

"会影响耀文。"李梦收起平板，"他刚拿到国际品牌的代言，形象要求是'available'（可接触的）。"

贺秋敏攥紧拳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你不明白。"李梦叹气，"耀文这些年换过很多合作伙伴，你是唯一他坚持要请的。"她顿了顿，"我只是提醒你，小心镜头。"

走出化妆间，贺秋敏发现刘耀文正在门口等她，脸色阴沉："李梦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贺秋敏绕过他，"明天我不来了，有展览要准备。"

刘耀文抓住她的手腕："别因为那些垃圾——"

005片场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