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门铃突然响起。

贺秋敏从沙发上惊坐而起。透过猫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放着一个熟悉的蓝白相间的小盒子——那家老字号甜品店的薄荷巧克力，她大学时期的最爱。

她打开门，拾起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刘耀文龙飞凤舞的字迹：【答案想好了吗？PS：记得你失眠时会想吃这个。】

卡片背面还画了个笑脸，和当年他塞在她课本里的一模一样。贺秋敏咬住下唇，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她环顾四周，电梯数字停在1楼，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门微微晃动。

"刘耀文！"她忍不住喊出声，回应她的只有走廊的声控灯明灭。

回到屋内，贺秋敏打开盒子，薄荷的清香扑面而来。她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清凉甜味在舌尖化开。突然，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简讯：【甜吗？我排了半小时队。】

贺秋敏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复：【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李梦有所有合作方的地址。】对方秒回，接着又发来一条：【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去片场看看？】

她该拒绝的。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打出：【我自己去。地址发我。】

发完就后悔了，连忙补了一条：【只是去看看，不一定接。】

刘耀文回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发来地址和时间。贺秋敏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她以为自己筑起了铜墙铁壁，没想到刘耀文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裂缝。

次日上午的会议，贺秋敏心不在焉。张悦在桌下悄悄踢她的脚，"敏姐，王馆长问你展区划分的意见。"

"啊？"贺秋敏回过神来，"抱歉，能再说一遍吗？"

会议结束后，张悦拉住她，"你从早上起就不对劲。"年轻女孩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是不是和昨晚刘耀文找你有关？"

贺秋敏皱眉，"你怎么知道？"

"整个艺术圈都在传啊！"张悦压低声音，"说刘耀文的新电影要请你当艺术顾问，还有人拍到你们在画廊后巷说话。"

贺秋敏太阳穴突突直跳。七年过去，刘耀文依然是舆论中心，而她最讨厌的就是成为谈资。

"只是初步接触，我还没答应。"她冷淡地说，快步走向办公室。

关上门，贺秋敏深吸一口气。电脑屏幕上还开着《破镜》的剧本文件，她昨晚鬼使神差地读完了全部。故事里男女主角的对话，几乎复刻了当年她和刘耀文的争吵。

"为什么非要现在去北京？我们可以一起出国，你先读书，我再去工作..."

"秋敏，这个机会错过就没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那个剧组吗？"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贺秋敏猛地合上笔记本。她看了眼手表，离和刘耀文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小时。足够她洗澡换衣，再武装好自己。

可当她站在衣柜前，手指却不自觉地掠过常穿的职业套装，停在一条深蓝色连衣裙上——这是刘耀文曾说最适合她的颜色。贺秋敏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最终选了件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正午的阳光毒辣，贺秋敏按照导航来到城郊的一处影视基地。门口保安核对名单后，指引她前往3号棚。远远地，她就看见刘耀文站在棚外树荫下，白T恤牛仔裤，像个大学生。

"你来了。"刘耀文迎上来，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会放我鸽子。"

贺秋敏保持距离，"我说了会来。"她环顾四周，"所以，要我看什么？"

刘耀文领她进入摄影棚。里面搭着一个美术馆场景，正中是一面破碎的镜子装置艺术品。"电影里的关键道具，"他指着那面镜子，"女主角是艺术家，这是她最著名的作品。"

贺秋敏走近观察，镜子的裂纹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裂纹太规则了，"她脱口而出，"真实的破碎会有更多偶然性。"

刘耀文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他招手叫来道具师，"按贺老师说的改，裂纹要更自然些。"

贺秋敏皱眉，"我没答应做顾问。"

"就当帮老朋友一个忙？"刘耀文凑近，身上传来淡淡的须后水香气，"而且，没人比你更懂'破镜'的意义。"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精准插入贺秋敏心口。她别过脸，"你们有专业的美术团队。"

"但他们没有你的眼睛。"刘耀文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秋敏，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它关于...弥补遗憾。"

贺秋敏胸口发紧。她正想回应，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进摄影棚。"耀文，原来你在这儿。"男人目光转向贺秋敏，闪过一丝审视，"这位是？"

"林总。"刘耀文表情微敛，"这是贺秋敏，著名策展人，我邀请她担任电影的艺术顾问。"

贺秋敏刚要反驳，刘耀文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这个熟悉的小动作让她一时失语。

"久仰大名。"林远伸出手，笑容不达眼底，"贺小姐的'记忆褶皱'展览很有创意。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耀文一眼，"我们电影的宣传方向可能更商业化一些。"

贺秋敏敏锐地察觉到话中的防备，"林总放心，我还没决定是否参与。"

林远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刘耀文低声解释："林远是主要投资人，有些...保守。"

"你还没变，"贺秋敏冷笑，"还是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刘耀文一怔，"什么意思？"

"刚才为什么说我已经是顾问？"贺秋敏质问，"还有，你怎么敢假定我会接这个工作？"

"因为我了解你。"刘耀文直视她的眼睛，"就像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样。"

贺秋敏呼吸一滞。太不公平了，七年后他依然能一眼看穿她。她转身要走，刘耀文却拦住她，"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给你的。"

贺秋敏迟疑地接过，里面是一块陶瓷碎片，上面绘着半轮月亮。"这是...?"

"景德镇买的。"刘耀文轻声说，"在国外的第三年，有次拍戏路过一家古董店，看到这个就想起你。一直带在身边。"

碎瓷片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显然是常被摩挲。贺秋敏眼眶发热，急忙将碎片还给他，"我不要。"

"那就替我保管。"刘耀文不接，"就像当年你保管我的梦想一样。"

这句话击溃了贺秋敏的防线。她攥紧瓷片，转身快步离开。这一次，刘耀文没有追上来。

回到车上，贺秋敏才发现自己手心被瓷片硌出了红印。她打开导航，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刘耀文依然站在原地，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恍如七年前那个在月台上向她挥手的少年。

手机震动，张悦发来消息：【敏姐，陈总来电说想请你回去当艺术总监，开双倍薪资！】

贺秋敏盯着屏幕，突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帮我婉拒。接下来三个月我有其他安排。】

004专业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