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数学测验,乔睡考得心不在焉。
试卷上的数字和符号在她眼前跳动,拼凑出的却是篮球场的画面、奔跑的身影、还有那句“那是乔睡?”。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绪总是一次次飘走。
交卷时,她看着最后一道大题空白的答题区,心里涌起一阵懊恼。
如果刘耀文知道她因为分心考砸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认真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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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乔睡又一次提前来到公交站台。
夕阳把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粉色,站台上等车的学生比早晨多得多。乔睡找了个角落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卖菜的阿婆、下班的白领、嬉笑打闹的小学生——就是没有那个推着花车的身影。
老奶奶到底去哪里了?
公交车来了,她随着人流挤上车。今天车上人特别多,乔睡被挤到车厢中部,手勉强够着扶手。车子一个急刹,她踉跄了一下,旁边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
刘耀文“小心。”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乔睡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清澈的眼睛。
刘耀文。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刚刚从她胳膊上收回。
两人距离近得乔睡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是那种很干净、很清爽的味道。
乔睡“谢、谢谢。”
乔睡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脸颊又开始发烫。
刘耀文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的目光移向窗外,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
乔睡偷偷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他。他今天戴了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垂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思考什么。
车厢很吵,学生们大声聊着天,笑声、抱怨声、手机提示音混成一片。但乔睡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和刘耀文之间的半米距离。
她想说点什么,想问他周六的篮球赛会不会很累,想问他数学测验最后一道题怎么做,想问他……无数个问题在喉咙里打转,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难得的、靠近他的时刻。
车子又过了两站,刘耀文动了动。乔睡以为他要下车了,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失落。但他只是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本单词书,翻开看了起来。
他就这样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捧着书,在摇晃的车厢里背单词。偶尔遇到颠簸,他会微微蹙眉,手指扶一下眼镜。
乔睡看着他的侧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这就是她喜欢的人——无论在哪里,无论周围多嘈杂,都能专注做自己的事。像一棵树,安静而坚定地生长。
她突然有了勇气。
乔睡“那个……周六的篮球赛,你会参加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宋亚轩明明已经说过他会上场。
刘耀文从单词书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刘耀文“嗯。”
只有一个字,却让乔睡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乔睡“那、那加油。”
她说完就想咬舌头——这算什么加油啊,干巴巴的。
刘耀文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他点点头。
刘耀文“谢谢。”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看单词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乔睡已经满足了。她和他说话了,虽然只有三句。他还对她说了谢谢。
车子到站了。刘耀文合上书,随着人流下了车。乔睡从车窗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同学,你下不下车啊?”司机不耐烦地喊。
乔睡这才回过神,慌忙跳下车门。公交车喷着尾气开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刘耀文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六的篮球赛,她一定会去的。
不管懂不懂篮球,不管有多少人看,她只是想看看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刘耀文,看看那个不一样的他。
怀揣着这个小小的秘密,乔睡脚步轻快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傍晚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
街角的栀子花开了,洁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柔光。
也许明天,老奶奶就会出现。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但此刻,乔睡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不确定的事。她只想珍藏这个黄昏,珍藏公交车上的三句对话,珍藏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青春就是这样吧——有困惑,有不安,但也有这样闪闪发光的瞬间,足以照亮所有灰暗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