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铃一响，严浩翔果然准时出现在F班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斜倚在门框上的姿势自然又慵懒，引得走廊里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严浩翔“乔睡！”

他笑着挥手，声音明朗。

严浩翔“走吧，那家店听说生意超好，去晚了要排队。”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起哄：“哇哦——”“乔睡，约会愉快啊！”

乔睡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低着头快步走到门口，小声说。

乔睡“我们快走吧。”

严浩翔很自然地想接过她的书包，乔睡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挑了挑眉，但笑容未减。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时，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乔睡能感觉到无数视线黏在身上，有好奇，有羡慕，还有……几道特别锐利的目光。

路过A班教室时，她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刘耀文正独自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着课本。午间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喧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一瞬间，乔睡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希望他能抬头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又害怕他看到的自己和别人一样，只是因为外貌改变而获得关注。

严浩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容淡了些。

严浩翔“看什么呢？”

乔睡“没什么。”

乔睡迅速收回视线。

乔睡“我们快走吧，不是说要排队吗？”

她加快脚步，将那个阳光下的身影留在身后。

严浩翔跟上她的步伐，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严浩翔“对了，周末我们班和A班有场篮球友谊赛，来看吗？刘耀文也会上场哦。”

乔睡的心跳漏了一拍。

午饭时，乔睡吃得心不在焉。

严浩翔很擅长聊天，从日料讲到旅行见闻，再讲到学校的各种趣事，但乔睡的思绪总是飘向别处。

严浩翔“你怎么了？不合胃口？”

严浩翔察觉到她的走神。

乔睡“不是。”

乔睡摇摇头，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乔睡“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严浩翔“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被关注，不习惯被善待，不习惯这种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的感受。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乔睡“不习惯这么多人看着我。”

严浩翔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严浩翔“那你得早点习惯，因为以后看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乔睡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突然想起昨天小卖部门口，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很亮，很专注，却总让她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刘耀文看她时，那种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感觉。

乔睡“我吃好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严浩翔“这么快？甜点还没上呢。”

乔睡“不用了，我想回教室复习。”

乔睡站起身。

乔睡“下午有数学测验。”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她只是突然想一个人待着，想回到那个只有书本和题目的、熟悉的安全地带。

严浩翔没有勉强，招手叫服务员结账。等找零的间隙，他忽然说。

严浩翔“乔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严浩翔“——特别让人想靠近。”

乔睡愣住了。

服务员恰好送来零钱，打断了这个瞬间。严浩翔接过钱，自然地站起身。

严浩翔“走吧，我送你回教室。”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乔睡心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像按下循环播放的磁带。

特别让人想靠近。

是因为这张脸吗？如果她还是原来的样子，还会有人想靠近吗？

走到F班教室门口时，她终于鼓起勇气问。

乔睡“严浩翔，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少年转过身，逆着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光，笑容灿烂得晃眼。

严浩翔“因为想和你当朋友啊。”

他说完挥挥手，转身朝B班走去。走廊尽头，贺峻霖正靠在墙上等他，见严浩翔走近，两人击了个掌，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起笑起来。

乔睡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两个勾肩搭背的背影，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朋友…如果她是以前的乔睡，严浩翔还会愿意跟她当朋友吗。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走进教室。午后的阳光洒在空荡荡的课桌上，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数学练习册。

第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被她用铅笔写满了一行行细小的字：

“刘耀文今天看了我一眼。”

“刘耀文……”

她慌忙合上练习册，脸颊发烫。

窗外传来篮球场上的呼喊声，青春在阳光下肆意飞扬。而教室里，少女的心事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缠绕着那个遥远又清晰的名字。

栀子花的香气仿佛还在鼻尖萦绕，但那个带来奇迹的老人，今天并没有出现。

有些改变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