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时，乔睡已经站在了公交站台。

她比平时早出门了二十分钟，书包里装着昨天特意留下的五十块钱——如果老奶奶出现，她想再买一些栀子花，顺便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人，大多是早起去买菜的老人。乔睡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广告牌后面、垃圾桶旁、长椅尽头。没有花车，没有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佝偻身影。

23路公交车来了又走，她都没有上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学生渐渐多起来。有人认出她，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但乔睡顾不上回应。她盯着街道拐角，期待那个身影。

直到离迟到只剩十分钟，她才不得不跳上刚进站的公交车。

车厢里挤满了南江中学的学生。乔睡一上车，原本喧闹的车厢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后是压抑的窃窃私语。

“真的是乔睡……我的天，近距离看更漂亮了。”

“她以前长这样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听说昨天F班门口都被挤爆了……”

乔睡低下头，习惯性地想缩进角落里，却发现根本无处可躲。她的新外貌像一盏移动的聚光灯，走到哪里都吸引着目光。有个男生甚至红着脸给她让了座——这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小声道谢后坐下，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现在的侧脸：流畅的下颌线，挺翘的鼻子，因为紧张而微抿的嘴唇。这一切美得不真实。

老奶奶没有出现。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奇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又仿佛从未存在过。

到了学校，情况更加明显。

从校门口到F班教室，短短几百米的路，乔睡收获了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的注目礼。

男生们故作不经意地偷看，女生们则三五成群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混杂着好奇、羡慕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嫉妒。

“乔睡！”一个同班的女生主动凑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这个女生昨天还因为乔睡不小心碰掉她的笔而翻了个白眼。

“你今天这件衬衫真好看，哪里买的呀？”

乔睡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但最终还是任由对方挽着。她小声报了商场名字，心里却清楚：这件衬衫她已经穿了一年，过去从没有人注意过。

教室里的气氛更加热烈。她刚坐下，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围了过来，问东问西：怎么瘦的、用什么护肤品、头发怎么打理的……问题多得让她应接不暇。

乔睡只能含糊地回答。

乔睡“没用什么特别的。”

她说话时下意识地看向刘耀文的方向——这是她过去一年养成的习惯，就像向日葵寻找太阳。

A班的窗户在走廊另一头，从F班教室门口只能看到一角。但她知道，此刻刘耀文应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晨读英语或者预习新课。

那个身影是她整个灰暗高中生活的唯一亮色。如今她变了模样，这份仰望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距离似乎拉近了一点而更加热烈。

第三节课下课时，温久轻轻碰了碰乔睡的肩膀。

温久“那个……”

温久的声音细如蚊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温久“严浩翔又让我传话……他说中午在校门口等你，一起去吃饭。”

乔睡想起昨晚那个电话。她其实想拒绝，但看着温久近乎恳求的眼神——如果传话失败，严浩翔可能会责怪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乔睡“我知道了。谢谢你，温久。”

温久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乔睡注意到，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窗外，那里是B班教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