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丁程鑫胸膛里那疯狂而尖锐的“滴答”声,如同生命最后的倒计时,在死寂的公寓里,绝望地回响。他破碎的目光越过苏欢欢颤抖的肩膀,与门外那冰冷的视线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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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却像沉重的闸门落下,隔绝了两个世界。公寓里瞬间陷入一种死寂,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生气和温度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苏欢欢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发痛,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被碾碎后的钝痛。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精密元件的冷冽气息,但她知道,那只是她的幻觉。他走了。被那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眼神像冰一样冷的人,连同那个银色的箱子,一起带走了,像从未存在过。
日子还得过。太阳照常升起。
苏欢欢强迫自己起床,上班,吃饭,睡觉。她把自己埋进繁忙的工作里,试图用疲惫麻痹所有感官。她对着同事笑,参与话题,努力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刚刚结束一段恋情的都市女性。
她甚至开始尝试接受朋友安排的相亲,坐在咖啡馆里,对着对面彬彬有礼的男士,机械地点头,微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苏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对面的男士温和地问。
爱好?苏欢欢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
她的爱好……曾经是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是窝在沙发里被他精准剧透电影结局,是在阳台上指使他给那些总也养不好的花浇水……
苏欢欢“看看电影,听听音乐吧。”
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
回到家,打开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她摸索着打开灯,玄关的灯开关有些高,她下意识地踮了下脚——以前,总是丁程鑫在她换鞋时,顺手就按亮了。
厨房的冰箱门上,还贴着一张他手写的每周膳食计划表,字迹工整得像尺子画出来的。苏欢欢盯着看了几秒,猛地伸出手,唰地一下将它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对自己仍然会触景生情的愤怒。
她告诉自己:苏欢欢,理智一点。那只是一个机器人。一个程序设定好的、完美执行任务的机器。他的温柔是代码,他的体贴是算法,他最后的痛苦和挣扎,或许也只是系统崩溃前的错误信号。
你怀念的,只是一段被精心编写出来的用户体验。结束了。该醒了。
她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却混乱不堪。过了期的牛奶,干瘪的水果,还有几盒她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买的速食产品。
以前,冰箱总是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食材新鲜,分类明确,永远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她烦躁地甩上冰箱门,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发出巨大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