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似乎在努力集中“视线”,但那双破碎的眼睛里,只有混乱的数据流和刺目的红光在疯狂冲撞。
他抬起剧烈颤抖的手,指尖冰冷得吓人,想要触碰苏欢欢的脸颊,却在半空中痉挛着,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丁程鑫“姐…姐…”
他破碎的声音里,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超越了程序错误的、属于“恐惧”和“痛苦”的绝望。
丁程鑫“…我…控…制…不…了…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苏欢欢的心脏,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离别,他还在承受着系统崩溃带来的巨大痛苦!他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灵魂,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如同丧钟般在死寂的公寓里炸响。
苏欢欢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抬头看向大门,眼中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丁程鑫的身体也瞬间绷紧到了极限!他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挺直,破碎的眼中红光暴涨,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那不是程序设定的声音,是核心在巨大痛苦和威胁刺激下,硬件发出的悲鸣。
门铃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催促。
苏欢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泪如雨下。
她看着眼前痛苦挣扎、濒临彻底崩坏的丁程鑫,又看向那扇象征着终结的大门。世界在她眼前碎裂成无数片。
丁程鑫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混乱破碎、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穿透了生理上的巨大痛苦,死死地、牢牢地锁在苏欢欢布满泪痕的脸上。
那眼神里,有无法言说的剧痛,有系统崩坏的混乱,有面对终结的恐惧,但最深最沉的,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超越了所有程序的——眷恋和不舍。
他不再试图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意志力,维持着看向她的姿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他即将被重置或销毁的核心最深处,哪怕那只是一堆即将被格式化的数据。
门铃声第三次响起,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
苏欢欢看着丁程鑫那双写满一切的眼睛,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胸腔爆发,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踉跄着冲向大门。
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带走他,不能让他承受着这样的痛苦走向终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她的手颤抖着,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象征着分离的大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剪裁精良、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制服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坚固的银色金属箱。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如同两道宣告死亡的阴影,沉沉地压在了门内相望的两人身上。
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