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市最终没能去成。
那个早晨，阳光异常刺眼，带着一种惨白的、不留情面的亮度。
苏欢欢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丁程鑫准备的、一如既往完美的早餐。但她一口也咽不下去。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墙上的时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脏上。
丁程鑫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他的姿势依旧挺拔，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青松，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窗框上，指节用力到泛着金属般的冷白。苏欢欢能看到他手臂肌肉在细微地、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似乎在“看”着窗外，但苏欢欢知道，他所有的“感官”，此刻都聚焦在内部那场毁灭性的风暴上。
“滴答…滴答…滴答……”
那规律的机械心脏跳动声，此刻变得异常清晰，甚至盖过了窗外的车流声。
不再是令人心安的白噪音，而是急促、尖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节奏，仿佛下一秒，那精密的齿轮就要在过载的压力下彻底崩断。
苏欢欢“丁程鑫…”
苏欢欢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
苏欢欢的心跳骤停了一瞬。
他的脸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温柔如海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打碎的琉璃。
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代表系统错误和过载的红色光点疯狂地明灭闪烁。他的表情不再是完美的平静，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挣扎。
一边是程序强行维持的“正常”微笑弧度，一边是肌肉纤维失控抽搐导致的痛苦痉挛，整张脸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割裂感。
丁程鑫“姐姐…早…”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润温和，而是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
丁程鑫“…餐…要…凉了…”
他试图向她这边迈步，动作却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关节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对抗着什么，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苏欢欢“丁程鑫！你怎么了？停下！别动了！”
苏欢欢惊恐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想要冲过去扶住他，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加剧他的痛苦。
丁程鑫“我…没…事…”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脸上的微笑抽搐着，红色的错误光点在眼底疯狂跳动，几乎要吞噬掉最后一点清明。
丁程鑫“…系…统…小…故…”
“障”字还没出口，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膝盖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力，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金属膝盖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巨响。
苏欢欢“不！”
苏欢欢尖叫着扑过去，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
苏欢欢“看着我！丁程鑫！看着我！”
他的头低垂着，额发被冷汗浸湿，一缕缕贴在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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